上古之时,大商在截教的帮助之下,终于一统赤县神州,成就了唯一的仙朝。大商天子,坐镇中央,号令天下,莫敢不从。虽然大商境内还有诸多诸侯国,但这些诸侯国已经臣服于大商,虽然有一定的自主权,但已相当于大商的一部分。大商天子,便是赤县神州唯一的帝王。
然仙朝之道也并非全无坏处。此法与天地一样,依靠境内生灵凝聚仙朝,同时也会被境内生灵之意所裹挟、所影响。仙朝的气运,源于境内生灵的认可与归附;若境内生灵反抗,怨声载道,气运便无法凝聚,本源便会散乱。轻则帝王重伤,仙朝动荡;重则仙朝崩溃、帝王殒命,一国之气运瞬间瓦解,万劫不复。
这便是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之理。
大商末年,帝辛失德,天下怨之。各路诸侯纷纷起兵,民心离散,气运崩摧。虽有截教扶持,虽有无数仙人相助,终究难挡天下大势。民心已失,便是天意也已背离。及至革天之战,大商覆灭,大周代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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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秦国祈年宫。
一处隐秘的殿宇之中,灵光闪烁,水汽氤氲。
这殿宇位于祈年宫最深处,四面无窗,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与外界相通。殿中无灯,却有光芒自殿中央一方蓝色的水团中散发出来,将那四壁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,幽蓝而深邃。那蓝光不刺眼,反而柔和,如同月光洒落海面,如同星辰倒映深渊,给人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感觉。
那方水团,悬浮于半空之中,约莫丈许方圆,呈椭球之形,如同一枚巨大的蓝色琥珀,又如同一颗凝固了的海之心。水团表面光滑如镜,却又有细微的波纹在其上缓缓荡漾,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。水团之中,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,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极其精纯的水行本源之力,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。那光芒在水中折射、散射,将整个水团映照得如同一个微型的星空,点点灵光在其中闪烁、流转。
那水行之力,不是凡水,而是先天之水,是共工祖巫血脉中流淌的本源之水,是天地间最为纯粹的水灵之气。一滴之中,便蕴含着一片汪洋的厚重;一缕之中,便凝聚着万水之源的精华。寻常修士若得一滴,便可滋养肉身、淬炼元神,受益无穷。而此刻,这整整一方水团之中,皆是如此至宝。
水团之中,有一个少年。
那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余岁的模样,面容清秀,眉目如画,皮肤白皙如玉,长发如墨,散落在肩头,在水中轻轻飘荡,如同墨色的丝带在水中起舞。他静静地悬浮在水团正中央,双目紧闭,呼吸平稳,面色红润,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,仿佛正在做一个美好的梦。他的身体在水中轻轻飘荡,随着水波的荡漾而微微起伏,如同婴儿在母体之中,安详而宁静。
他的身上,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,那长袍以天蚕丝织就,轻薄如蝉翼,在水中不沾不湿,随着水波轻轻飘动。长袍之上,绣着淡淡的水纹图案,那水纹不是死物,而是活的,在水中缓缓流转,与他周身的先天水行之力交相辉映。
这便是秦国王室第七代子弟。
他身上流淌着完整的共工祖巫之血。
上古十二祖巫,如今虽然仅存后土一脉,其余十一祖巫皆已陨落。然他们的陨落方式各不相同。有十位祖巫,是陨落在妖族手中的。上古巫妖争霸,双方杀得天昏地暗、日月无光。那十位祖巫在与妖族大能的对决之中,力战而亡,本源完全溃散,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存在天地之中。他们的血脉,也随之散落,再无重现之日。
共工却不同。
共工与祝融,同为祖巫,却势同水火。巫族之中,共工掌水,祝融掌火,水火相克,二人本就性情不合。加之妖族的挑拨离间,二人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。终于,一场大战爆发了。
那一战,共工与祝融大战于不周山下。共工引北海之水,滔天巨浪席卷千里;祝融召南明之火,焚天烈焰映照九霄。水淹千里,火烧万里,天地为之变色。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,激起无穷的波澜,方圆万里之内的生灵无不战栗。最终,共工战败,怒触不周山,天柱折,地维绝,天地为之倾斜。共工因此陨落。
然同为巫族之人,祝融并未对共工下死手。共工的肉身虽毁,本源却完整地留存了下来。那本源之中,凝聚着共工一生修行的精华,凝聚着他对水行之道的全部领悟。只要加以时日,共工一脉的巫族收集其本源,还可以再诞生一位祖巫。
可惜的是,妖族并没有给这个机会。
巫妖之战全面爆发之后,共工一脉的巫族被迫卷入战火,死伤惨重。那些刚刚收集起来的本源碎片,在战乱之中再次散落。共工一脉的后人拼死收集,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,却始终无法凑齐完整的本源。
嬴氏一脉,便是昔日的共工一脉。因水土相克之故,他们与后土一脉关系不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