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踏过达利特人的尸体,越过自家重甲兵的烂肉。弯刀高举,喊杀声震得地皮乱颤。
四百步。三百步。两百步。
距离急速拉近。
大明高台。
陈迪一撩长袍下摆,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。
“刘千户,蛮子要拼命了。三十门炮还不够清场的!”陈迪语速极快。
孔承庆摇开白面折扇,一派气定神闲,眸子里全是吃干抹净的算计。
他算着这一仗打完,对面这群送死的高阶武士能空出多少片沃土良田。
刘百川连正眼都没给一个。
他从腰带上解下牛皮水壶,仰头灌了一口烈酒,全数喷在旁边一门发烫的炮管上。滋啦一声,白烟翻滚。
“陈太公,你们生意人就是容易露怯。”
刘百川将水壶抛给副将,大步走到围栏最前方。
下方泥滩。五千名大明神机营百战老卒,早已经变阵完毕。
没有大盾,没有长矛。
五千人排成毫无死角的五排横列。
每个人手里,端着一杆长达五尺、透着淬火烤蓝幽光的精钢快枪。
这不是填火药的隧发枪。
这是大明兵工厂在充足军费喂养下,刚刚列装的杀戮神器——后装线膛连发步枪。
一百五十步。
刘百川舌头顶开后槽牙,吐出一个短促的字眼:“拉栓。”
五千名老卒整齐划一,右手手掌猛击枪栓木柄向上一挑,往后狠拉。
“咔哒——”
五千声金属机件咬合的脆响,汇聚成一股极其压抑的机械律动。
左手拇指压下,一颗颗闪烁着黄铜光泽的尖头子弹,顺滑地推进枪膛。
闭锁,压把。动作行云流水,快得对面那帮蛮子根本摸不清路数。
一百步。冲在最前面的天竺骆驼骑兵,甚至能看清大明老兵脸上刀疤的纹路。
领头的骑将呲着牙抡高弯刀,准备割下中原人的头颅。
刘百川手握雁翎刀柄,狠狠下劈。
“放!”
平地卷起一阵黄铜风暴。
前排一千支步枪同时喷出半尺长的耀眼火舌。
枪声不再是那种沉闷的闷响,而是极其尖锐、干脆的撕裂爆响。
一千枚黄铜壳尖头弹,在膛线的极速切割下高速自旋,轻而易举跨越百步距离,一头撞进天竺冲锋的潮水里。
骆驼骑兵首领还没劈下弯刀,胸腔凭空炸出一蓬血雾。
大明火枪用的早就不是一砸就瘪的软铅子儿,而是实打实的硬铜锥子。
子弹撞破他引以为傲的精工锁子甲,没有碎裂,而是仗着恐怖的动能长驱直入。
弹头在穿透胸骨的当口失去稳定,在柔软的肺腑之间疯狂翻滚搅拌。
前胸不过是一个指头大的小血洞。
但在子弹透体而出的后背。
直接剜出了一个海碗般大的骇人血窟窿!
骑将后背的皮甲、皮肉连同大半个被绞碎的肺叶,向着后方喷射而出,淋了后面骑兵满头满脸。
他上半截身子活像被铁牛撞断了骨节,朝后生生折过去,连人带弯刀倒栽下骆驼。
这等生生剜肉剥骨的破甲杀招,在天竺军阵里头成片炸开。
五排连射,根本没有填装空当。
前排开火,后退拉栓退壳;第二排上前,压紧枪托,扣动扳机。
“退!进!放!”神机营百户梗着脖子爆吼。
黄铜弹壳流水般从枪膛里抛出,叮当当砸在脚边的石板上,堆起了一层金灿灿的小山包。
爆豆般的火枪声没留半点喘气的缝。
这压根算不上仗,纯粹是一边倒的活体收割。
一万多名冲锋的天竺近卫军,一头撞进了大明老卒布下的铁丝网里。
前排的人还没倒下,后排的人就已经被穿透前者的子弹打烂了肚子。
中弹的高种姓武士连嚎丧的机会都没有。铜子弹只要擦着胳膊,直接截断大臂骨;打进大腿,整条腿的皮肉当场剥离炸碎。
四百步的距离,成了天竺精锐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。
短短半柱香。
枪声歇了。
硝烟随风散去。五千神机营老卒枪口斜指地面,脚下的铜弹壳还在冒着热气。
前方的泥滩上,再没有一个能站着喘气的天竺士兵。
重重叠叠的尸骨垒成了一道半人高的挡路肉墙。
鲜血汇聚成一条条扎眼的红色小溪,顺着沙滩的沟壑,直接流进了大海,将数百丈的近海海水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。
苏里亚大君瘫坐在后方的土坡上。
两万大军,全军覆没。他两条腿软成了面条,裤裆底下一片骚臭的尿渍。
陈迪站在高台上,狠狠吸了一口夹杂着火药味的空气。那股子老抠门的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