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,离送别吴道子已有月余,如今已是七月下旬。
解试在即,岳家上下都在为岳珩赶考忙碌,为了让岳珩能够全力备考,崔氏勒令家里奴仆走路都不能出声,平日一定要谢必安做的晨昏定省也免了,就连三不五时就要闹事的岳娇龙都老实了许多,这段日子岳家的日子倒是十分清净。
这日唐昭明睁开眼睛,忽然狂打两个喷嚏。
“姑娘这是怎的了?”
春香第一时间上前来瞧唐昭明。
唐昭明摆摆手,随手揉了揉鼻子道:“无事,只怕是有人背地里在骂我。”
春香愣怔一瞬,不解道:“好端端的,谁会骂姑娘呢?”
唐昭明轻笑一声,自己披了衣裳下床道:“多的是呢。”
她说着往自己脸上泼两把水,从春香手上接了手巾擦干了脸,坐在妆奁前看着镜中的自己,若有所思道:“算着日子,吴先生应该已经回到临安府了吧?”
春香跟着算了一会儿道:“应是到了的。”赶紧上前来从唐昭明手中接过梳子为她梳头,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。
这些日子唐昭明读书越发用功,起得也越来越早,有几次她睁开眼睛分明日头还没出,唐昭明就已经走了。
她甚至怀疑唐昭明都没睡。
至于梳洗打扮这些事务,自然也都是唐昭明自己动手,中饭晚饭也不在家吃,弄得春香这些做奴婢的,都有种吃白饭的愧疚感了。
就见唐昭明忽然叹口气道:“也不知道家里那些人都怎么样了,应该过得都挺好吧。”
“好个鬼!没良心的东西!”
栖梧苑里,空瞳蹲在地上拿把匕首不停砍路边的野草。
绛霄拦不住,只好看向王璇玑求救。
女斋学子没资格参加解试,但王璇玑毕竟不同,她一直坚持科举并非检验一个人学识与能力的唯一路径,即便不能去科举,她也一样要以不输考生的精神去学习。
所以她日日早起,用功程度并不亚于唐昭明。
才刚过五更,她已起了,屋内燥暑,她便让人点了灯在院子里读书。
方才下头人来报说吴先生回来了,第一时间派人送了唐昭明的信往府上来,给了王嫣和谢灵玉,就是没有王璇玑的。
王璇玑并未表现出什么,只笑着说道:“既有闲情回信,说明过得还好吧。”
这便惹得空瞳不高兴了。
“我的花草又没惹你,作甚拿它们撒气?”
“你难道不气?两封去信换不来一封回信,她一点也不想你,亏你还把她当自己人。”
空瞳耍小孩子脾气。
王璇玑偏头看向空瞳,打量半天忽然笑道:“你是不是想她了?”
空瞳一愣,眼珠转一圈,别过头去噘嘴道:“谁想她那个讨厌鬼?”
王璇玑摇头笑笑,冲着绛霄眨眼睛,没说什么又继续低头看起书来。
“她不想我也没什么奇怪的吧,我倒希望她全忘了才好。”她心道。
绛霄突然指着天空激动道:“郡君快看,有颗星星落下去了!”
与此同时,也在观星的钱景行立于钱府家庙楼观星台,看着那颗划过天际的飞星,眉头微微皱起。
林岳上前禀报道:“公子,州学女斋的吴先生已经从襄阳归家,方才送了两封信去朝尊大长公主府。”
钱景行侧头,等着林岳说下文,不想却没有下文了。
半晌,他又扭头看向那颗忽明忽暗的紫微星,淡淡道:“我知道了,你退下吧。”
同样一片天空下,唐昭明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往九渊先生那去,正好曹红玉夜里热得睡不着,干脆爬起来跟唐昭明一起去上学,迷迷糊糊打着哈欠。
“快看,有飞星!”
唐昭明跟着看过去,也是一眼瞧见那颗晦暗不明的紫微星,结合她之前在卫毐那里得到的消息,她下意识叹口气道:“小而明亮,怕是又有权贵要遭殃了。”
“额?你说啥?”曹红玉没听清。
唐昭明也不与她解释,只摇头笑道:“没什么,你要是困就还回去睡吧,何苦跟着我起早?”
曹红玉却摇摇头,使劲揉了揉太阳穴道:“都多久了?早上一睁眼就不见你人,我都睡了你还没回,成日对着岳娇龙那张讨厌的脸,烦都烦死了。九渊先生又那么凶,课堂与他那小院不过百步之遥,想见你一面却比登天还难。”
她说着一把挎住唐昭明胳膊,贴着她肩膀撒娇道:“让我跟你多待一会儿吧,我都想你了。”
唐昭明于是也没拦着,领着曹红玉一道递了牌子过了小门,不想一抬头就瞧见岳娇龙迎面走过来。
原来她和曹红玉想一块去了,也想赶早见一见唐昭明,瞧见被曹红玉捷足先登,难免争抢一二,一番打闹。
岳娇龙:“不公平!待我二哥哥考过解试,我定跟嫂嫂说要搬到东院来和你们一起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