朗笑声：“臭小子，听说你今天在锡城搞了个大动作？”“爸，您消息够灵通。”姜森拉开抽屉，取出个紫檀木盒。盒盖掀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罗盘，指针正微微颤动，指向东南方。“您当年在刚果金淘金时，是不是也用过这个？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江少龙的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像蒙了层旧棉布：“……那玩意儿早扔在金沙萨贫民窟了。怎么，你找到manono的露头矿脉了？”“没找到矿脉。”姜森用指尖拨动罗盘中心的青铜轴，“但我找到了AVZ的账本漏洞——他们去年给刚果金矿业部的‘咨询费’，比法定上限高出237万美元。这笔钱，现在就躺在开曼群岛一家叫‘星尘’的信托基金里。”“……你他妈真是我亲女婿。”江少龙在电话那头爆了句粗口，随即大笑，“行！老子今晚就飞新加坡，明早陪你堵在AVZ股东大会门口——不过丑话说前头，manono的股权结构比迷宫还绕，宁德时代和紫金矿业的暗股加起来占了41%，还有个叫‘赤道资本’的神秘买家，背后站着比尔·盖茨的基金会。”姜森关上木盒，声音平静如深潭：“爸，您当年在金沙萨黑市买下第一块锂辉石原矿时，是不是也没问过卖家到底是谁？”窗外，东泰县生态公园方向突然腾起一片金红色火光——是提前试放的除夕夜烟花。光焰映在姜森眼中，像两簇幽微燃烧的磷火。他望着玻璃倒影里自己被火光勾勒的轮廓，听见岳父在电话那头轻声说：“那地方地下埋的不是矿，是雷。踩错一步，整个非洲大陆都要抖三抖。”挂断电话，姜森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。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一叠泛黄的航空信封，寄件地址全是刚果金首都金沙萨的邮局。最上面一封的收件人写着“江向晚妈妈”，落款日期是1998年6月17日——那正是江向晚出生前五个月。他没拆信。只是将信封翻转，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：“雨季来临前，所有勘探队必须撤出北纬2°以南区域。注意观察红蚁巢穴——它们只在含锂岩层上方筑巢。”这时门被推开条缝。许春妍探进半个身子，发梢还沾着烟花硝烟味：“喂，听说你刚把Core公司的人吓哭了？”姜森把信封塞回抽屉，锁死：“哭的是他们，赚的是咱们。”许春妍晃了晃手机：“兰卿今天凌晨发了条朋友圈，配图是抖音总部大楼，定位在北京。下面有人评论‘恭喜高升’，她回了个‘感恩平台’。”姜森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，冰块在琥珀色液体里轻轻碰撞：“她不知道，抖音总部的wi-Fi密码，是我上周亲自设的。”“什么密码？”“‘向晚平安’。”许春妍怔住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：“你这人……”她摇摇头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，“对了，田雨妮奶奶今早突发心梗，现在在县医院抢救。”姜森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。冰块棱角硌进掌心，传来尖锐痛感。他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，仿佛看见十二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田雨妮蜷在县医院儿科输液室长椅上，瘦小的身体裹着件不合身的校服外套，怀里紧紧抱着个褪色的米老鼠玩偶。监护仪屏幕的绿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，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“哪家医院？”他问。“县医院老楼三楼心内科。”姜森抓起车钥匙往外走，经过许春妍身边时脚步微顿：“帮我订两张去金沙萨的机票——今晚九点，头等舱。”“这么急？”“嗯。”他推开门，夜风裹挟着未散尽的火药气息涌进来，“得赶在雨季前，把雷埋得更深些。”电梯下行时，姜森按下负二层按钮。地下车库最里侧，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正静静等待。车顶天窗缓缓滑开，露出嵌在真皮座椅间的金属托架——上面固定着台军用级热成像仪，镜头正对着生态公园方向。屏幕上，数十个移动光点正沿着规划好的撤离路线有序流动，像一群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萤火虫。而就在热成像仪视野边缘，生态公园东侧围栏外的玉米地里，三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正蹲在田埂后。领头那人摘下夜视仪，露出张被风沙刻满沟壑的脸——赫然是江少龙。他朝身后两人比了个手势，其中一人立刻展开卫星电话，屏幕上赫然显示着AVZ矿业实时股价曲线：过去六小时，该股已暴跌37%。江少龙咧嘴笑了，从怀里掏出个铝制饭盒。掀开盖子，里面是块油汪汪的腊肉，旁边整齐码着三双竹筷。他夹起一筷子肥肉放进嘴里，油脂在齿间迸裂的声响，竟比远处烟花炸裂更清晰。“傻闺女啊……”他含混不清地嘟囔着，目光投向金融谷11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“你男人埋雷的手艺，可比你爹当年强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