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星教,云山城。
这座城与四海帮的清川城、义安盟的怀安城截然不同。
它小。
小得甚至不像一座城,更像一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庄园。
但这里什么都不缺。
亭台楼阁,错落有致;小桥流水,蜿蜒其间。虽已是初冬,却仍有几株晚菊倔强地开着,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这是邀明月给自己造的家。
家需要多大?
不需要太大。
够住就行。
够她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就行。
钱财,美人,趣事……
她想要,便能拥有。
能享受多久?
她不知道。
但从她创立繁星教到现在,也不过五年。
五年前,这里叫云山集,是一群山匪、逃兵、流民凑合着过活的地方,乱得很。
她来了三天。
三天后,这里就是她的了。
外人都不知她做了什么。
其实很简单。
不过是——“说服”。
那些人想要什么,她都能给。
想要安稳?她能给。
想要钱?她也能给。
想要女人?想要男人?她都能给。
只要听她的,什么都能有。
于是繁星教就建起来了。
……
此刻,邀明月躺在床上。
睁着眼。
眼前一片漆黑。
自从萧寒那女人给她灌了那碗药之后,她便只能这样躺着——眼睛睁不开,手脚动不了,只有嘴巴还能动。
“喂……萧寒,你大爷的……快给我弄点水喝……”她扯着嗓子喊。
无人应。
“水……”她哑着嗓子又叫了一声。
依旧无人应。
“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萧寒……你快点啊……”
喊到第五遍时,门终于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股熟悉的脂粉香飘过来——不是萧寒,是她手里那个曾经还算听话的舞男,也是那个被萧寒迷得神魂颠倒的傻子。
“又是你。”她说,“萧寒呢?萧寒人呢?”
男子没答话,默不作声地扶起她,将水壶凑到她嘴边。
邀明月灌了几口,不耐烦地别开脸:“行了行了,不喝了。”
男子把水壶放下,扶她躺好。
“萧寒呢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男子还是不答。
邀明月“啧”了一声,懒得再纠缠:“算了算了,你滚吧。”她摆摆手——不对,她现在摆不了手,只能嘴上动动,“你走吧,没你事儿了。”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邀明月躺在那里,眼前一片漆黑,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,只能感受到身体下面柔软的床褥,和身上盖着的轻薄被褥。
她动了动——想翻个身,没翻动;想蹬一下腿,也没蹬动。
“嘶——”
疼。
不知是哪个部位扯到了,一阵尖锐的疼从某个地方传来,又很快消失。
她龇牙咧嘴地抽了口冷气,骂骂咧咧:“疯女人,真把老子骨头切了做首饰去了?”
算了,她这么好看的人,骨头肯定也好看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云山城某处亭台。
萧寒站在亭中。
夜色深沉,月光如水,倾泻在她身上。
她今日仍是一袭红衣,长发披散,眉心一点朱砂痣,在月色下衬得那张脸愈发惊心动魄。
上次跳舞的男子端着水壶匆匆赶来,在她身前三步外站定,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侧脸上。
萧寒淡淡地问:“她状态如何?”
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,嗓音发紧:“回大人,一切都好。”
萧寒“嗯”了一声,声调平平。
男子仍站着不动,目光依旧牢牢钉在她脸上。
萧寒微微侧首,衣袖无风自动,轻轻一拂。
男子如遭电击,浑身一颤,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躬身退下——只是退下时仍一步三回头,像是想再多看那张脸一眼。
等他走远,高处阴影里无声落下一人。
黑衣,蒙面,单膝跪地。
“大人。”
是个女子的声音。
萧寒:“那边情况如何?”
黑衣女子道:“如大人所料,朝廷的人果然在三四县内。”
“那边的人去领了黎琅给的药喝,现已全部苏醒。据我观察接触,后遗症颇多。”
“哦?”萧寒终于有了一点反应,眉梢微动。
黑衣女子一一数来:“有人失去部分记忆,有人身体容易乏累,还有人得了之前没得的病。”
萧寒忽然问:“问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