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前席印暗到极点的时候,他反手一探,五指直接扣住玄骸骨隙里那道假锁纹。
入手像抓住一根烧冷了的铁钉。
扎手。
又滑。
可林宇没松,手臂上青筋一下全爆了出来,肩背那片麻意被他强行顶开半寸,手往后一拽。
咔!
那道假锁纹先绷直,再发出一声刺耳裂响。
井顶敕环骤然一亮。
像有人在后头变了脸色。
林宇满脸都是血,额心那道古裁已经压出一线细长旧痕,从眉心一路拖到鼻梁上方,像一道刚烙进去的浅印。他牙关咬死,单手扯着那根假锁纹,一寸寸往外拖。
拖出来的,不只是锁。
还有埋在玄骸体内的伪改权限。
冷金。
灰黑。
碎得像鳞片,又像破掉的印角。
它们一露头,就被“断伪归真”照得无处可藏。
林宇顺势一口气卷上去。
吞。
断。
炼。
那道假锁纹被他当场拖断,断口处炸开一团细碎金灰。玄骸体表大片伪改纹路跟着一起崩,崩开的声音连成一串,像旧壳子被人从里面一块块踹碎。
林父踏出的那半步,硬生生停住了。
白衣女人眼睛一眨不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灰袍老者盯着玄骸骨面,一张老脸绷得死紧。
林宇胸前“续法执席”四字这时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,像风里最后一点火星。
可他体内刚吞进去的那一大团伪权碎屑和假锁残意,也在这一刻被《万古龙神诀》彻底磨开。
杂的烧掉。
脏的筛掉。
剩下来的,全成了最纯的承席龙气。
林宇抬手,一掌拍回自己胸前。
轰。
那四个字瞬间重亮。
不是刚定席时那种浮在表面的亮,而是更沉、更凝,像铁印重新烧透后,硬往骨里压了一遍。井底旧纹本来全朝里收,这一下被那股反灌的龙气冲得齐齐往外扩,像一圈圈水纹从林宇膝下炸开。
“续法执席”。
四字灼得发白。
比先前更稳。
井顶那圈冷金敕环被这一冲,整圈都偏了。
不是晃一下。
是整个往旁侧错开,边缘一串细响,像什么东西被硬生生顶歪了基准。
半寸深门后,第二层第一道古裁也跟着亮到极致。
一道完整龙裁虚影从林宇身后投了出来。
冷。
直。
像一把不朝外炫的旧刀,静静立在他背后,只等执席的人抬手。
林宇扯着那截断掉的假锁纹,手背全是血,额心旧痕还在往下渗红,胸前四字却亮得刺人。
他抬眼看向井顶,声音不大,却把整口井都砸得发沉。
「旧法先裁我,再借我开刀。」
他五指一收,掌中那点断掉的假锁残片被捏成粉。
「那你们藏在它下面的脏东西,就别想继续挂着。」
井里安静了一瞬。
下一刻,所有反馈一起砸了下来。
林父慢慢松开了掌心。
他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儿,看着林宇胸前那四个字,眼底那点一直硬撑着的东西第一次裂开了一丝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却一句都没挤出来。
白衣女人盯着那道席印,低声开口。
「不是没被裁空。」
她看着“续法执席”四字边缘那层被彻底洗掉的杂痕,指尖轻轻一颤。
「是裁完以后,更真了。」
跨门之人原本死盯着林宇胸前,这时视线已经挪到了第二层剩下那一排古裁上。他呼吸都停了一瞬,眼里的东西也变了,不再只是看一个敢闯门的人,而是在看一个可能真能把整层旧判,一道道接下去的人。
井顶冷金深处,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闷震。
像有人在后头一拳砸在环壁上。
断席人没现身。
可那层本来罩着整口井、等林宇自毁的冷金强封,被硬生生撕出了一道裂纹。裂纹不大,却清楚得很,从敕环边缘一路爬过去,像一道被旧法咬开的口子。
灰袍老者这时才猛地吸了口气,低头去看玄骸。
假锁纹断掉后,玄骸露出来的并不只是“被改造的副锁”本相。
在那片崩碎的伪改骨纹下面,浮出的是一截更古老的骨序。骨节排列不是普通守墓副锁的结构,更像某种执行用的旧制骨链,一节扣一节,冷硬得厉害,天生就带着“拿来行裁”的意味。
灰袍老者盯了几眼,嗓子都发干了。
「这不是单纯守墓副锁。」
白衣女人顺着那截骨序往下看,声音也压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