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一分,就不按你的意思分。
林宇低头看了一眼掌下的旧玉。
玉是顾照旧物。
追名钉不是他本来的骨。
甚至连起笔残意、折目链、这些一路带过来的东西,也未必全算“自己的”。
林父继续说:
割来账,就是把那些本来不属于你的,能剥的先剥。
借来的名,混来的序,外头贴上去的印,半路钉进来的东西——不先从自己账上剜出去,七转照会替你一起算进去。
它不管你是借来救命,还是临时过桥。它只认你现在身上带着什么。
白厄听到这里,眼皮轻轻抬了一下。
这一下已经不是质疑了。
是他也听出来了,这条路麻烦得多。若真要走顾账,不是找个办法给林宇加一层壳,而是得先从林宇身上剥东西。
剥什么?
现在这些能救命的旧物、残意、钉子,哪些算助力,哪些算来账?
一旦剥错,人先废。
林父最后才说第三段。
留旧锚。
把认出来、割完以后还剩下的那部分‘你’,钉住。
给自己留一个回来的点。
不然就算前头两步都做了,进门后还是会被抹平,回来时没地方落脚。
话说完,院里静了一会儿。
追名钉底下那丝冷味还在轻轻跳,像在听。
白厄把闭口壳残段收进袖里,终于把那句最直的问法抛出来:
所以顾照能过,不是因为他是顾家血。
是因为他先把这三段做成了。
林父点头。
最早把这套法磨到能过七转照还不被改账的,是顾照一脉。
所以后来才叫顾账。
不是天生的门票。
是先活成那种账,门才认你。
这一句比前头所有解释都更硬。
顾账不是拿来戴的。
是活出来的。
林宇听到这儿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短,嗓子还是哑的。
那就不是问我有没有顾账。
他抬手按了按胸前追名钉,指腹停在那丝冷味上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是问我身上有多少东西,其实还不算我自己的。
话一出口,棋盘一下翻了面。
刚才还是林父在解释旧事,白厄在抠漏洞。现在问题直接落回林宇自己身上了。
旧玉算不算?
追名钉算不算?
起笔残意算不算?
刚吞进去那缕黑律追索味,更不用说。
甚至连他一路借过来的规则、留下来的痕,都得重新审。
这时候再谈“能不能进门”,已经像在说笑。账都没分清,七转照一照,先被重算的就是人。
白厄盯着林宇看了两眼,没再跟林父争定义,转而把话往能落地的地方拽:
那就先别碰门。
先做两件事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第一,处理你体内那缕追索味。不弄掉,黑律后头锁位会越来越准。
第二,开始校你自己的账。至少先做到前两段——认自账,割来账。
林父点头。
先不谈留旧锚。
那一步得等前头分干净。
说到这里,他目光往林宇胸口落了一瞬。
那丝冷味在听到“割来账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极轻地缩了一下。
缩得很短。
可三个人都看见了。
像那玩意儿也知道,真开始校账,它就是头一个要被剔出去的异物。
林宇低头看了一眼,胸口起伏很浅。
具体后果呢?
白厄接得很干脆:
锁位会更准。
他伸手,隔空点了点追名钉的位置。
你原本这枚钉子只是给它一个拍子。现在那口追索味卡在里面,相当于它顺着你的拍子,往里埋了个认路的标。
以后你再动钉,再碰门边的东西,再起同一路规则,它那边会比之前更快、更准地咬上来。
这就不是空口吓人了。
是实打实的后果。
林宇现在相当于把一丝黑律的鼻子吞进了自己胸口。平时不一定发作,可一旦再走近那条路,对面会先闻见他。
林父补了一句:
所以越晚剥,越麻烦。
等它跟你的钉子缠深了,再想分开,就不只是疼一下的事了。
白厄瞥了他一眼:
你早知道会这样。
林父没否认。
早知道吞下去有后患。
不知道会留得这么深。
一句话堵得白厄没再追。
林宇倒不在这个节骨眼上翻旧账。他只是低头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