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走远。
风灌过来,把他袍子吹得鼓起来。
他低下头,嘴角弯了一下,说话跟那个王爷一个调子。
......
巳时一刻,号角声从队伍前端传来。
苏知恩勒住雪夜狮,抬手朝前方一挥。
“出发。”
最前排的白龙骑策马踏过那块刻着清州二字的石碑,铁蹄踩在碑前的泥地上,留下一排深深的蹄印。
后面的队伍跟着动了起来,骡车吱嘎作响,人群脚步声窸窸窣窣,间杂着几声低低的咳嗽和婴孩的呢喃。
走出山口的瞬间,视野豁然开朗。
平原辽阔得没有尽头,把天和地一刀切开,草色深浅不一,风一吹,整片草地像水面般起伏。
斥候朝四面散开,转眼便成了原野上的黑点,能散多远就多远,然后消失在视野中。
白龙骑的阵型比山道中更加紧密,左右两翼的骑兵拉成两道平行线,将三千多人的队列夹在中间,前军的旗手把那面黑底金字的安北军旗高高举起来,旗面被原野上的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于伯庸骑着马走在队伍中段,他看了看前方,又看了看两翼的骑兵,最后看了看身后那长长的人龙。
三千多人,走在一片陌生的原野上,头顶是不认识的天,脚下是没踩过的地。
但没有人回头,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块写着清州的石碑。
没办法回头了,也不打算回头了。
于伯庸收回目光,翡翠扳指在日光下闪了一下,他把手揣进袖子里,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前面,苏知恩骑在雪夜狮上,枪横在马背,目光扫过前方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平原。
按照现在的速度,再走十天出头,就可以抵达昭陵关了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远处的地平线在日光中泛着热气。
风从北方吹来,干燥,辽远。
他攥紧缰绳,催马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