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月天,穿这个不闷?”
上官白秀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。
“关北的夜风还是凉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诸葛凡的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。
诸葛凡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转回了公事。
“殿下何时能回来?”
上官白秀的步伐没有变化。
“青萍司昨日传回的消息,殿下刚入翎州,月底应能抵达滨州。”
“滨州之后呢?”
“多半会先去玉垒城,”上官白秀偏了偏头,“干戚那边已经差不多了,殿下必然要亲自去看一看。”
诸葛凡点了点头。
“那算下来,回胶州至少还要十天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诸葛凡点了点头。
“只不过百里元治将近两个月都没了动静,你说他在干嘛?。”
上官白秀没有接话。
诸葛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知恩他们赶回铁狼城,我已经加大了赤金城附近的斥候,且看看大鬼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。”
“没关系,他们不动,我们也要动了。”
上官白秀的声音不重,但很笃定。
诸葛凡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。
“你倒是比我有信心。”
“休养生息了这般久,”上官白秀的目光落在远处王府方向的灯火上,“我关北儿郎手痒得很。”
诸葛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。
两人的脚步加快了些,朝王府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安北王府,府门前的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将门前的青石台阶照得通亮。
守门的亲卫远远看见两人的身影,直接推开了半扇门,侧身让到一旁。
“二位先生。”
诸葛凡点了点头,迈步跨过门槛,上官白秀跟在后面。
府内灯火通明,廊下每隔三步挂一盏风灯,将庭院照得亮堂堂的。
几名仆从正沿着回廊快步行走,手里端着食盒或茶盘,脚步轻快有序,见到二人纷纷停步行礼,随即继续忙碌。
诸葛凡穿过前院,沿着回廊往正堂方向走。
廊柱上新挂了几盆绿植,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,院中的石桌旁摆了两把椅子,椅背上搭着一件薄毯,像是白天有人在这里坐过。
“王妃把院子收拾得越来越像个家了。”
诸葛凡随口说了一句。
上官白秀嗯了一声,没有多言。
正堂的门敞着,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泻出来,将门槛前的地面染成一片金色。
诸葛凡迈步进去。
堂内,江明月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身前的桌案上摊着一本账册,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衫裙,腰身处没有束带,腹部高高隆起,将衣料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。
七个月的身孕,让她整个人比从前丰腴了一圈,但那张脸依旧是英气与娇媚并存的模样,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。
白知月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上,一身素雅的紫色长裙,手里捏着一支细毫笔,正在账册上勾画什么,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将笔搁在笔架上,顺手把账册合上,推到了一旁。
“来了。”
江明月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,看向门口的两人,嘴角弯了弯。
“等你们好一阵了。”
诸葛凡拱手行礼。
“王妃,白夫人。”
上官白秀同样拱手。
“让王妃久等了。”
江明月摆了摆手,示意二人坐下。
“别站着了,坐。”
她撑着椅子扶手,身子往后靠了靠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“于家那边都安顿好了?”
诸葛凡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,端起侍女递来的茶碗,抿了一口。
“安顿好了。”
“韩风的人手够用?”
“够,”诸葛凡放下茶碗,“半个时辰核对完毕,分组引导入住,没出岔子。”
江明月点了点头。
“韩风办事,我放心。”
她顿了顿,又问。
“于伯庸那个人,你觉得如何?”
诸葛凡想了想。
“精明,识时务,有魄力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敢带着几千口身家性命押注关北,整个南地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“但也是个商人。”
上官白秀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诸葛凡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。
“对,也是个商人,商人逐利,这不是坏事,关键是把他的利和关北的利绑在一起。”
江明月听着,没有再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