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布被掀飞,落在数步之外的沙地上。
兵器架上的东西露了出来。
一排长刀。
准确地说,是十二柄长刀,整整齐齐地斜靠在架子上,刀柄朝上,刀尖朝下。
每一柄都长达七尺。
刀柄极长,占了整柄刀将近三分之二的长度,以粗麻绳一圈一圈紧密缠绕,末端收了一个铁环,刀身宽阔厚重,比寻常长刀宽了近一倍,刀背厚实,刀刃处却磨得极薄,在晨光下反射着一层幽冷的铁光。
造型简洁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顾清清的目光落在那排长刀上,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。
苏承锦走上前,伸手握住其中一柄的刀柄,往上提了一下。
他的手臂明显绷了一下,才将刀从架子上取下来,双手握住刀柄,刀身的重量让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半寸。
“多重?”
干戚站在一旁,声音平淡。
“二十五斤,后续我再调整调整应该能减到二十斤。”
苏承锦掂了两下,将刀重新放回架上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寻常士卒挥得动?”
干戚摇了摇头。
“挥得动的不少,挥得好的不多。”
他走到架子旁边,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布擦了擦手。
苏承锦点了点头,似乎早有预料。
“这刀讲究的是腰腹发力,借身体旋转的惯性带动刀身。”
“臂力只是辅助,真正的力量从腰上来。”
干戚点了点头,朝院子角落看了一眼。
那里站着一名魁梧的士卒,身高近六尺,肩宽背厚,两条胳膊比寻常人的粗上好几圈,他穿着一身短打,腰间扎着宽皮带,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,等着干戚的指令。
干戚朝他点了点头。
“他练了两个月。”
士卒上前,走到兵器架旁,双手握住一柄斩骑刀的刀柄,将刀从架上取下。
二十五斤的分量落在他手中,他的小臂肌肉瞬间绷紧,青筋鼓了出来,但他的身形稳如磐石,刀身没有晃动半分。
苏承锦退后几步,拉着顾清清站到了院墙边上,丁余跟过来,站在二人身前半步的位置。
院子另一头,立着一个木制的马形靶。
那靶子做得极为讲究。
高度、宽度、体型,都是按照真实战马的尺寸打造的,靶身外面蒙了三层牛皮,牛皮浸过桐油,韧性极强,牛皮之下,还钉了一层薄铁皮,最里面,是一根碗口粗的硬木桩,充当马骨。
士卒走到距离木马靶十步远的位置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将斩骑刀举过头顶,刀身在空中划过,带起一道沉闷的风声。
他的双脚微微分开,重心下沉,腰腹收紧。
整个人的身体猛地旋转半圈,爆发出的力量顺着脊柱传到肩膀,从肩膀灌入手臂,再从手臂注入那柄长刀。
刀身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,空气被撕裂,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士卒向前踏出一大步,全身的力量在这一步中彻底释放,长刀带着千钧之势,朝木马靶的脖颈处劈下。
咔嚓!
一声巨响。
斩骑刀的刀刃切入木马靶的脖颈,没有停顿,没有凝滞,没有任何阻碍。
一刀。
整个马头连带半截脖子斜飞出去,在空中翻了两圈,重重砸在五步之外的沙地上,溅起一片沙尘。
切口平滑。
牛皮的断面整齐如裁,铁皮的断面没有卷曲,硬木的断面纹理清晰。
士卒收刀而立,刀尖点地。
院子里安静了两息,丁余的脊背挺得更直了,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
战场上,骑兵冲锋的速度加上马匹本身的重量,一旦前排战马被这种刀劈断马腿或者斩落马头,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,会直接撞上倒地的马尸,冲锋的阵型瞬间就会乱掉。
而骑兵一旦失去速度,就是步兵的活靶子。
顾清清站在苏承锦身侧,她的目光从那个平滑的切口上收回来,落在那柄还在士卒手中微微颤动的长刀上。
她的腹部轻轻动了一下。
顾清清伸手拍了拍,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弯了弯,没有说话。
苏承锦走上前,蹲下身,将那截被斩落的木马头,翻过来看了看切口。
他的手指在铁皮的断面上划了一下。
他将木马头放回地上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转头看向干戚。
“重心的问题解决了?”
干戚点了点头。
“刀柄末端加了配重铁环,重心后移了两寸。”
他走到兵器架旁,取下一柄刀,用手指点了点刀柄末端那个不起眼的铁环。
“挥动的时候,手腕的负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