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锦嗯了一声。
“产量呢?”
干戚将刀放回架上,擦了擦手。
“这刀的刀身需要反复折叠锻打,比寻常长刀多了六道工序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。
“所以产量并不快。”
苏承锦点了点头,看向干戚。
“伏龙机如何了?”
干戚转过身,朝院落的另一侧走去。
“这边。”
三人跟上。
院落的另一侧,靠墙摆着一张长条木桌,桌面上铺着一块干净的细棉布,棉布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具弩。
弩身不大,比苏承锦想象中小了一圈,通体以铁木和精铁打造,弩臂的弧度优美而充满张力,弩身上的机括精细复杂,铜制的零件在日光下泛着光泽。
每具弩的旁边,还放着一组可拆卸的弩臂,以及一壶箭矢。
干戚走到桌前,拿起一具弩,左手握住弩身,右手拿起旁边的弩臂,将弩臂的接口对准弩身上的卡槽,双手一合,用力一拧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。
弩臂与弩身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,接口处看不见一丝缝隙。
干戚将组装好的弩举起来,在手中转了一圈,递向苏承锦。
苏承锦接过来,入手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轻,他掂了掂,大约七八斤的样子,单手便能举起,双手持握更是轻松。
他翻过来看了看弩身底部,那里有一个铁制的脚蹬,形状与马镫相似。
苏承锦将弩递还给干戚。
干戚接过弩,将弩前端的铁蹬踩在脚下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抓住弓弦,往后一拉。
弓弦被拉开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干戚的手臂肌肉绷起,但动作流畅,没有丝毫吃力的迹象,弓弦挂上机括,发出一声轻响。
上弦完毕,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
干戚从桌上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矢,搭在弩槽上。
箭矢比寻常弩箭短了一些,但箭头更为尖锐,箭杆更为粗壮,尾部的翎羽剪裁得极为规整,三片羽毛等距排列,角度一致。
干戚举起伏龙机,单手持弩,手臂伸直,对准了院子尽头的方向。
苏承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两百步外,院墙根下立着一面靶子,靶子的支架是两根粗木桩,木桩之间用铁链悬挂着一副甲胄。
那甲胄苏承锦认得,铁桓卫的重甲。
干戚的手臂稳如铁铸,弩身纹丝不动。
他扣动机括。
嗖。
弩箭离弦的瞬间,苏承锦只看见一道极细的黑线从弩身前端射出,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
然后,两百步外,传来一声沉闷的笃。
干戚放下弩,朝远处扬了扬下巴。
两名早已等候在靶子旁边的士卒,弯腰将靶子连同支架一起搬了起来,小跑着送到众人面前。
靶子放在地上,苏承锦走上前扫了扫。
那副铁桓卫的重甲胸口处,一支弩箭深深嵌入其中,箭头完全没入甲片之内,只剩箭杆还在微微颤动。
苏承锦伸手碰了碰那支箭的尾羽,羽片在他指尖轻轻晃动。
他站起身,看向干戚。
干戚已经重新上好了弦,又搭上了一支箭。
他朝那名士卒点了点头。
士卒会意,将靶子重新搬起,这一次没有送回两百步外,而是放在了一百步的位置。
干戚举弩,瞄准,扣动机括。
弦响。
这一次的声音不一样了,不是刚才撞击声,而是贯穿声。
士卒再次将靶子搬回来。
苏承锦低头看去,铁甲的前胸处,多了一个圆形的孔洞,孔洞边缘的甲片向内卷曲。
他绕到靶子后面,后背的甲片上,同样有一个孔洞。
弩箭从前胸进,后背出。
苏承锦的目光越过靶子,落在后方的土墙上,那支贯穿了铁甲的弩箭,此刻正深深钉在土墙里,入土半尺有余,只剩一截箭尾露在外面。
干戚将伏龙机放回桌上。
“两百步,可破轻甲,重甲只能嵌入,无法贯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百步,重甲贯穿。”
“大于两百步,杀伤力锐减,对皮甲和轻甲尚可造成伤害,重甲基本无用。”
他说完,不再开口,站在桌旁,等着苏承锦的反应。
顾清清走到桌前,伸手拿起一具尚未组装的伏龙机弩身。
她将弩身举起,平端在胸前,试了试分量。
她一个女子,单手便能轻松举起。
顾清清又拿起弩臂,学着干戚方才的动作,将弩臂对准卡槽,双手一合一拧。
咔嚓。
她将组装好的伏龙机举起,对准远处的土墙,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,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