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面和西面多探探,关北的山里不可能只有一座矿。”
韩风头也没抬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。
“我明白。”
苏承锦点了点头,靠回椅背上,目光在堂中四人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还有什么要补充的?”
三人纷纷摇头。
周凡坐在末位,嘴唇动了动,最终也跟着摇了摇头。
苏承锦站起身,将椅子往后推了半步,双手在身前拍了一下,掌心相击,声音清脆。
“诸位加油。”
说罢转身,迈步往门外走去。
他的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响了几下,穿过廊道,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前院的方向。
堂中安静了两息。
韩风率先动了,他将册子翻开,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笔,蘸了墨,笔尖落在纸面上,沙沙地写了起来。
诸葛凡拿起折扇,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向墙上的舆图,他的目光落在赤金城的位置上,折扇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,眉头微蹙。
上官白秀将方才推开的公文重新拉回面前,低头继续批阅,朱笔在纸面上落下一行小字。
三人各归各位,各忙各事,动作自然流畅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周凡坐在原处,将册子翻开到空白的一页,用指甲在纸面上掐了一道印子。
监试官。
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抬头看了看堂中三人各自忙碌的背影,三个人,三件事,互不干扰,各有章法。
周凡又低头看了看册子上那道印痕。
他在秦州聚贤楼上,敢梗着脖子跟于作名辩到面红耳赤,那时候他不怕,因为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,对的东西不需要怕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监试官,这不是站在酒楼里逞口舌之快,这是要他站在关北所有读书人的头上。
他有什么资格?
一个秀才,一个连府学都进不去的穷秀才。
周凡的拳头攥紧了,深吸一口气,将册子合上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声,不大,但韩风的笔停了一下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周凡走到韩风的桌案前。
“韩长史。”
韩风抬起头,笔搁在砚台边上。
“考功一事,从何处着手?”
韩风看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低下头写了起来,声音慢慢飘出。
“先去书院找谢老,找他要一份课纲,看完再说。”
周凡见他没有想要多说的,只好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周凡转身,朝堂门走去。
他的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响着,一下一下,走到门口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日光从门外照进来,明晃晃的,照在他那件新买的青布长衫上,将布料上细密的纹路映得清清楚楚。
他眯了眯眼睛,抬手挡了一下光,随即放下手,迈步跨出了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