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的耳朵里像塞了两个蜂巢,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,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嗡鸣。
他咬紧牙关,额上渗出冷汗。
接着是恶心。
那感觉来得突然而猛烈,胃里像有只手在狠狠攥着、拧着,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。
胤禛猛地弯腰,干呕了几声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——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。
“四阿哥,您……”侍卫的声音隔着嗡鸣传来,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。
胤禛摆摆手,示意他别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静心。
耳鸣越来越响,恶心越来越重,头也开始晕,眼前阵阵发黑。
有那么一瞬间,胤禛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。
原来这就是将死的感觉吗?
那皇阿玛这些日子,该有多痛苦?
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,浇醒了胤禛。
他不能倒,至少现在不能。
皇阿玛还在等他,等他的消息,等这药。他若倒了,皇阿玛怎么办?大清怎么办?
胤禛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
他想起小时候背过的佛经: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……”
苦厄,苦厄。
世间万苦,皆是修行。
耳鸣还在继续,恶心还在翻腾,可胤禛的心渐渐静了。
他不再抵抗,不再恐惧,只是静静地感受,感受这药在体内的每一分变化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苦涩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又从胃里散向四肢百骸。
所过之处,先是刺痛,接着是麻,最后是……一种奇异的清凉。
就像久旱逢甘霖,就像暗室见天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一个时辰——耳鸣声开始减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