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变得更密,更韧,更强。像一块铁被反复锻造,杂质被捶打出来,剩下的都是最纯的部分。
他的身体,就是那块铁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掌心里什么都没有,但他知道,那里有东西。
混沌仙雷,比之前强了一倍。不是量变,是质变。之前的混沌仙雷是水,现在的混沌仙雷是冰。
水会流,冰不会。冰更硬,更冷,更有杀伤力。
王平心念一动,混沌仙雷从掌心射出来,不是“唰”的一下,是无声无息的。
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击中了远处的一棵枯树。枯树没有碎,没有裂,没有倒。它只是——不在了。
不是被摧毁了,是被抹去了。从存在中抹去了。树在那里,然后树不在那里。中间没有过程,没有声音,没有痕迹。
王平看着那棵树消失的地方,那里什么都没有,连粉末都没有。
他的混沌仙雷,已经不是雷了,是“灭”。灭掉一切存在的东西。不是摧毁,是抹去。
树没有死,树只是“不是”了。
王平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他知道,他有了杀死秩序之主的武器。
不是一定能杀死,但至少能伤到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混沌领域展开。三千丈。不是一千丈,不是两千丈,是三千丈。
领域之内,一切法则都在他的掌控之下。重力、温度、空间、时间,都在他的意念之间变化。
他心念一动,领域内的重力暴增千倍,地上的碎石被压成了粉末,粉末被压成了更细的粉末,更细的粉末被压成了虚无。
他心念一动,领域内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,空气中的仙灵之气被冻结了,变成了一粒一粒的冰晶,冰晶悬浮在空中,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。
他心念一动,领域内的空间开始折叠,远处的一座石人被折叠到了他面前。石人离他本来有三百丈,现在就在他眼前,伸手就能碰到。
他心念一动,领域内的时间开始放缓,一只飞过的鸟在空中停滞了。翅膀还在扇,但扇得很慢,慢到你可以看见每一根羽毛的振动。
三千丈,是他的世界。他是这个世界的神。
他心念一动,虚空大挪移。不是挪移自己,是挪移整座练功场。
练功场很大,大到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修炼。但王平的虚空大挪移把整座练功场折叠起来,像折叠一张纸,对折,再对折,再对折。
折叠到只有拳头那么大,然后弹射到百里之外。
不是真的弹射了,他只是在心里模拟了一下。他知道自己能做到。
他的虚空大挪移,已经可以挪移整座仙宫了。不是仙宫废墟,是完整的仙宫,是仙界还在时的仙宫。
当然,仙宫已经不在了,但他的能力还在。他可以把任何东西挪移到任何地方,只要他的混沌之力够用。
他收回领域,收回雷光,收回神识。
他站在那里,站在练功场的中央,站在夕阳的余晖中,站在那些被他摧毁的碎石和粉末之间。
他的衣袍在风中飘动,他的头发在风中飞舞,他的眼睛在光中闪烁。
他突破了,化神中期。不是他苦苦求来的,是道给他的。他走了该走的路,做了该做的事,等了该等的时间。
道说——你准备好了,你就拿去吧。他拿了。
他站在那里,心里很平静。不是没有波澜,是波澜在很深的地方,在水底。
水面上很平,水底下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化神中期之后,还有后期,还有大圆满,还有炼虚。秩序之主还在等他,灵界还在等他,那些死去的人还在等他。
他没有时间休息,没有时间庆祝,没有时间骄傲。他只能继续走。
苍玄来的时候,王平正站在那堆粉末前。
粉末是石人碎成的,石人已经被他轰成了齑粉。齑粉被风吹得到处都是,有的落在石板上,有的落在枯树上,有的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没有拍掉,因为他觉得那些粉末是石人的骨灰,骨灰应该被尊重。
苍玄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。他的剑在鞘中微微振动,不是兴奋,是确认。
剑在说——他变了。不是外表变了,是内在变了。他的气息更深了,更稳了,更强了。
像一条河,上游湍急,下游平缓。但下游的水更深,更宽,更有力量。
苍玄的手从剑柄上移开,按在胸口。他的心在跳,很快,很快。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他在替王平高兴。他不是会表达的人,他的心在跳,就是他的语言。
玉琉璃也来了。她抱着古琴,琴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,像七根金色的丝线。
她走到王平面前,停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混沌色的,灰蒙蒙的,像黎明前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