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渊笑了。
“你这个想法,倒是简单。”
“简单好。”韩厉说,“简单不累。”
两人喝到天黑,才晃晃悠悠地离开酒馆。
走在街上,神京的夜市刚开张。卖馄饨的,卖糖葫芦的,卖胭脂水粉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小孩子在街上跑来跑去,嘻嘻哈哈的。
陆承渊看着这些,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他在西域杀过人,在南疆进过地府,在漠北跟煞魔拼命。但这些老百姓不知道。他们只知道今天猪肉涨了两文钱,隔壁王家的闺女嫁了个好人家,城东的李秀才又落了第。
他们活着,活在太平里。
而这份太平,是他用命换来的。
“国公。”韩厉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俺听说,郑太监最近跟血莲教的人有来往。”
陆承渊的脚步停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李二查到的。”韩厉压低声音,“郑太监手下有个小太监,是血莲教的暗桩。那个小太监每个月都要出宫一趟,去城外的法华寺烧香。实际上是去送信。”
陆承渊眯起眼睛。
郑太监,司礼监掌印太监,伺候了三代皇帝的老太监。赵灵溪登基之后,他没有被清洗,反而留了下来,继续掌管司礼监。
陆承渊一直觉得这个老太监不对劲,但一直没找到证据。
“李二还查到什么?”
“就这些。”韩厉说,“那个小太监很谨慎,每次送完信就把信烧了。李二的人跟了三个月,没截到一封信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让李二继续跟。”他说,“不要打草惊蛇。我倒要看看,这个郑太监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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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镇国公府,已经是深夜了。
陆承渊洗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衣服,坐在书房里看信。
信很多。有赵灵溪的,有阿雅的,有乌孙公主的,有王撼山的,有李二的。
赵灵溪的信写得很简单:“朝堂有我,你放心闭关。”
阿雅的信写得密密麻麻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子写的:“我身体好多了,大祭司说再过两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。你不要担心我。你那边怎么样了?听说你去漠北打仗了,有没有受伤?你这个人从来不说实话,受伤了也不告诉我。你一定要小心,不要再拼命了。我等你来接我。”
陆承渊看完信,笑了一下。
阿雅这个姑娘,嘴上说不担心,心里比谁都担心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。
醒神液。
阿雅给他的,他一直没用。
他看着那个小瓶子,犹豫了很久。
用,还是不用?
用了,他能更快突破。但根基不稳,后患无穷。
不用,他可能赶不上煞魔之主苏醒的倒计时。
“去他妈的。”他把小瓶子塞回怀里,“老子靠自己的本事突破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月亮很亮,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一样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,七彩光华从身上散发出来,照亮了整个院子。
他试着去感知天地之间的“道”。
不是煞气,不是灵气,是更本质的东西。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最底层的规则。
混沌诀第七层,混沌真身,他已经摸到了门槛。但只是摸到,还没跨过去。
跨过去,就是开天辟地境。
跨不过去,就永远是破虚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三个时辰。
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他的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。
他睁开眼睛,叹了口气。
还是不行。
差一点。就差那么一点点,但就是摸不着。
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他自言自语,转身回了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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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陆承渊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。
“国公!国公!”是李二的声音,很急。
陆承渊翻身下床,披了件衣服就去开门。
门一开,李二的脸出现在面前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出事了。”李二压低声音,“郑太监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对。”李二说,“昨天晚上,他借口身体不适,出宫养病。我的人跟着他,跟到城外十里铺,他跟丢了。”
陆承渊眉头紧皱。
“那个小太监呢?”
“死了。”李二说,“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