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微微上扬了一下,“您那时候刚进镇抚司,谁也不认识,就我跟您搭话。您问我叫什么,我说我叫李二。您说这名字太土了,我给你改一个吧。我说不用,名字就是个代号。”
陆承渊想起来了。
那是四年前的事。他在镇抚司的院子里站着,谁也不认识。一个瘦巴巴的年轻人走过来,给他递了一碗水。
那就是李二。
“后来您升了官,我就跟着您。您查案,我就帮您找线索。您打仗,我就帮您管后勤。”李二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我从没想过要背叛您,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承渊说。
李二愣了一下。
“您知道?”
“你要是想背叛我,机会多的是。”陆承渊看着他,“但你一个都没用。”
李二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“行了,别哭了。”陆承渊站起来,“来,先把毒解了。这次比上次深,忍着点。”
李二盘腿坐下,陆承渊坐在他身后。
手掌贴在后背上,混沌之力注入。
蛊毒果然更深了。
上次在石头体内,蛊毒只是藏在骨髓里。这次在李二体内,蛊毒已经渗透到了神魂。
它在神魂里筑了一个巢。
混沌之力一进去,它就炸了。
黑色的毒素从李二的七窍里喷出来,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。李二惨叫一声,浑身抽搐。
“别动!”陆承渊加大输出,混沌金焰从掌心喷涌而出,钻进李二的神魂空间。
金色火焰追着黑色毒素烧,烧得滋啦滋啦响,像烤肉的声音。
李二的惨叫声越来越大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忍住了!”陆承渊咬着牙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混沌金焰在李二的神魂空间里烧了足足一刻钟。
黑色的毒素被一点点逼出来,从毛孔里渗出来,把李二整个人染成了黑色。
他像一块从墨汁里捞出来的布,黑得发亮。
“好了。”陆承渊收回手,大口大口地喘气,“这次清了七成。还剩三成,下周再清。”
李二趴在地上,浑身无力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陆承渊把他扶起来,靠在椅子上。
“你体内的蛊毒比石头的深得多。长了好几年了吧?”
“五年。”李二的声音很虚弱,“血莲教找到我的时候,就给我下了蛊。他们怕我不听话。”
“所以你姐才被他们控制了?”
李二点了点头。
“你姐之前来找我,说‘宫里的人’不是太后。”陆承渊盯着他,“那是谁?”
李二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皇帝。”
陆承渊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。
“赵匡胤?”
“对。”李二抬起头,“荣王被抓之后,是皇帝让人杀了他灭口。天牢的守卫是我手下的人,但调令是皇帝亲自下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荣王知道一个秘密。关于皇帝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李二张了张嘴,还没说出来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韩厉推门进来,脸色铁青。
“国公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宫里来人了。皇帝让您立刻进宫。”
陆承渊站起来,看了一眼李二,又看了一眼韩厉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。
“李二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的那个秘密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“国公——”
“别死了。”陆承渊头也不回,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了夜色里。
天快亮了,月亮还挂在天上,又圆又亮,像一个巨大的眼睛,盯着神京城的每一寸土地。
陆承渊走在空荡荡的街上,脑子飞快地转。
皇帝。
荣王。
灭口。
秘密。
他想起殷无邪说的话。
“你一直在查宫里的人,但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也许,你查的方向一直是错的?”
错的。
不是太后。
是皇帝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宫门在望。
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