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渊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
李二被人抬着,坐在城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端着一碗馄饨,冲他咧嘴笑了笑。
“国公,馄饨给您留着,回来吃!”
陆承渊也笑了。
“给我留热乎的!”
“那必须的!”
王撼山骑着一匹大黑马,从旁边跑过来。
“国公,我先走了!”他抱了抱拳,“南疆那边您放心,我王撼山在,巫族就在!”
“小心点。”陆承渊说,“黄沙圣尊不是好对付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撼山咧嘴笑了,“打不过我就跑。您说的,保住命就行。”
“去吧。”
王撼山一夹马肚子,带着八百人马,往南边去了。
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。
陆承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,转身面向北方。
“走。”他拔刀指北,“去漠北。”
一千五百人马,浩浩荡荡,往北开拔。
出了城门,陆承渊回头看了一眼。
神京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金色,城楼上站着一个人影,穿着明黄色的龙袍,远远地看着他。
赵灵溪。
陆承渊冲那个方向挥了挥手,然后转过头,再也没有回头。
三天后,队伍进入了漠北地界。
天灰蒙蒙的,太阳被一层灰色的雾挡住,照下来的光都是惨白的。
地上的草全枯了,光秃秃的,像是一根根骨头插在土里。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腐臭,是焦糊,像是烧焦的骨头。
“国公,不对劲。”一个千户策马跑过来,“这条路我走过,以前有草,有水,有牧民。现在什么都没了。”
陆承渊没说话,蹲下来抓了一把土。
土是黑色的,细细的,像粉末。
他把土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。
煞气。
浓得化不开的煞气。
“煞魔潮已经蔓延到这里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再往前走,就能碰到煞魔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继续走。”陆承渊翻身上马,“韩厉还在前面。”
队伍继续往北走。
越往北,煞气越重。灰色的雾越来越浓,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
陆承渊让所有人点起火把,排成一字长蛇阵,一个跟一个,不准掉队。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“有煞魔!”
话音刚落,十几只煞魔从灰雾里冲出来,浑身漆黑,双眼血红,张着大嘴,朝队伍扑过来。
“结阵!”陆承渊大吼一声,拔刀冲在最前面。
一刀劈下去,七彩光华照亮了灰雾。最前面的那只煞魔被劈成两半,化成黑烟散了。
后面的煞魔没有退,反而更疯狂地扑上来。
士兵们举着火把,用灌注了混沌之力的武器砍杀。火把对煞魔没用,只有混沌之力或者纯阳之气才能伤到它们。
好在陆承渊有先见之明,出发前让每个人都带了一块刻着混沌符文的玉牌。虽然不能完全克制煞魔,但至少能让普通士兵的武器对煞魔造成伤害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。
十几只煞魔,全部被砍成了黑烟。
但陆承渊的脸色没有变好。
他看着灰雾深处,眼神很沉。
这些煞魔只是散兵游勇。真正的大部队,还在前面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收了刀,“小心脚下,别掉队。”
又走了两个时辰,天更暗了。
灰雾变成了黑雾,伸手不见五指。队伍里的火把像是萤火虫的光,微弱得可怜。
陆承渊让队伍停下来,派了三个斥候往前探路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一个斥候跑回来了。
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浑身在发抖。
“国公……前面……前面全是……”
“全是啥?”
“煞魔。”斥候咽了一口唾沫,“一眼望不到头,密密麻麻,像蝗虫一样。至少……至少上万只。”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上万的煞魔。
他们只有一千五百人。
“国公,怎么办?”千户问。
陆承渊没说话,站在原地,脑子飞快地转。
上万的煞魔,凭这一千五百人肯定打不过。但韩厉还在前面,不能不管。
得想个办法。
“火油还有多少?”他忽然问。
“还有两百桶。”
“硫磺呢?”
“五十斤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陆承渊转身看着众人,“听我命令——”
他蹲下来,用手指在沙土地上画了一幅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