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渊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沈炼的五百骑兵跟在后面,马衔枚,人无声,只有铁甲摩擦的细碎声响。再后面是陆承渊那两百来个残兵,虽然身上都带着伤,但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。
昨天夜里,沈炼带来的三千石粮草分了下去,每人分了半斤咸肉、一兜干粮。弟兄们吃饱了肚子,士气明显不一样了。
“国公。”韩厉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,嘴里含着那颗药丸,腮帮子鼓出一块,说话含混不清,“那娘们儿说这药得含三天,俺这嘴里全是苦味儿,连口水都是苦的。”
“含着。”陆承渊看了他一眼,“阿瑶说能治你的煞气,就含着。”
“俺知道。”韩厉咽了口唾沫,苦得直皱眉,“就是憋得慌。三天不让咽,这不是要命吗?”
“咽了你那条胳膊就废了。”阿瑶的声音从后面冷冷地飘过来。
韩厉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
陆承渊忍住笑。
这韩厉,跟谁都能硬杠,唯独碰上阿瑶这种冷脸娘们儿,他就怂了。也不知道是真怂还是让着人家。
“还有多久到?”沈炼催马靠过来,左肋还绑着绷带,但精神头不错。
“阿瑶说,照这个速度,今天傍晚能到巫族外围。”陆承渊抬头看了看天,太阳刚升起来,照在远处的山脊上,金光灿灿的。
“傍晚。”沈炼点了点头,“那来得及。”
“什么来得及?”
沈炼没回答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。
陆承渊接过来一看,信封上写着“陆承渊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娟秀,一看就是赵灵溪的笔迹。
他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张纸,写着三行字。
“朝中有人查你底细,我已让李二追查。”
“沈炼带去三千石粮草,五百骑兵,够你用一阵子。”
“别死了。”
陆承渊看完,把信折好塞进怀里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沈炼问。
“说让我别死了。”
沈炼笑了笑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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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越升越高,空气越来越热。队伍在戈壁上走了两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片乱石滩。
阿瑶忽然勒住马,抬起手。
“停。”
所有人同时停下来。
陆承渊催马走到她旁边:“怎么了?”
“前面有人。”阿瑶眯着眼睛看着远处,“不少。”
陆承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乱石滩尽头,一片矮丘后面,隐约能看见有人在活动。不是几个,是一群。至少上百。
“血莲教的?”沈炼问。
阿瑶没回答,从马背上拿下一根法杖。杖头嵌着一颗白色的珠子,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她跳下马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陆承渊也跳下来。
“不用。”阿瑶拦住他,“你在这里等着。万一出了事,你带人冲。”
说完她就走了。一个人,一匹马,一根法杖,往那片矮丘走过去。
陆承渊看着她走远,手按在刀柄上。
韩厉凑过来:“国公,要不要让兄弟们准备?”
“等。”陆承渊盯着阿瑶的背影,“等她信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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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瑶走得不快不慢,马蹄踩在碎石上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走到矮丘前面,她停下来。
丘后面的人显然也发现了她。几个黑影从石头后面站起来,手里提着刀。
“什么人?”为首的一个喊了一声,声音很冲。
阿瑶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“站住!再不站住我们不客气了!”
阿瑶还是没理。
那几个人对视一眼,提刀冲过来。
阿瑶举起法杖,杖头的白珠亮了一下。
一道白光从珠子里射出来,打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。那人惨叫一声,整个人飞出去,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,手里的刀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。
剩下几个人愣住了。
阿瑶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
白光一道接一道地从珠子里射出来,每一下都精准地打在一个人的胸口。没有人能靠近她三丈之内,全被打飞了。
矮丘后面传来一阵骚动。更多的人站起来,少说有上百个,黑压压一片。
阿瑶站在矮丘前面,一个人,一根法杖,面对上百人,面不改色。
“你们是黄沙圣尊的人?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没人回答。
“我问你们话呢。”阿瑶的语气冷了几分。
还是没人回答。
阿瑶叹了口气,法杖往地上一顿。
轰——
一圈白色的光波从法杖上扩散开来,像水波纹一样,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荡开。光波所过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