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。
陆承渊骑在马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赵明远那几个人。
什么清君侧,什么削兵权,说到底就是怕。怕他功高震主,怕他带兵回京,怕自己的位置不保。
怕到极致,就该动手了。
他摸了摸刀柄,嘴角微微上扬。
来就来吧。
他陆承渊从江南一路杀到漠北,从漠北杀到西域,从西域杀到南疆。什么阵仗没见过?
几个文官就想把他摁住?
做梦。
“国公!”王撼山从后面追上来,“前面有情况!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官道上有人拦路!摆了一堆拒马,还挖了壕沟!”
陆承渊眉头一皱。
又来?
他一夹马肚子,冲到队伍最前面。
借着火光,他看清了前面的情况。官道上摆了三排拒马,拒马后面挖了一道一人多深的壕沟。壕沟后面还站着黑压压一群人,少说有五六百。
穿的不是边军的衣服。
是三大营的甲胄。
装备精良,队列整齐,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兵。
领头的骑在马上,穿着一身银甲,手里提着一杆长枪,威风凛凛。
他看见陆承渊,长枪一横。
“陆国公,末将奉兵部命令在此设卡,请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陆承渊拔刀了。
七彩刀光在黑夜里炸开,像一道闪电,照亮了半边天。
刀光划过三排拒马,拒马齐刷刷地断成两截,碎木头飞了一地。
刀光再划过壕沟,地面炸开一道丈许宽的裂缝,直接把壕沟填平了。
银甲将领脸色煞白,手里的长枪差点没拿住。
陆承渊收了刀,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,奉谁的命令?”
银甲将领咽了口唾沫,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奉……奉……”
“想好了再说。”
银甲将领把长枪一扔,从马上翻下来,跪在地上。
“陆国公饶命!末将是奉命行事,不敢违抗!是赵侍郎让末将来的,他说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陆承渊打断他,“让开。”
银甲将领二话不说,爬起来就喊:“让开!都让开!给陆国公让路!”
那五六百人哗啦一下散到两边,有的连拒马和壕沟都不要了,直接跑了。
陆承渊骑着马,从他们中间慢慢走过去。
经过银甲将领身边的时候,他停了停。
“回去告诉赵明远,让他把脖子洗干净。”
银甲将领膝盖一软,又跪下去了。
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关卡,继续往东。
韩厉追上陆承渊,凑过来小声问。
“国公,您说赵明远那孙子,今晚还睡得着不?”
陆承渊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关心他?”
“不关心。”韩厉咧嘴笑了,“就是想看他在床上翻来覆去、心惊胆战的样子。”
“等到了神京,你亲自去看。”
“好嘞!”
队伍在夜色中继续前进。
火把连成的长龙越拉越长,像一条火龙,在东行的官道上蜿蜒盘旋。
陆承渊骑在马上,摸了摸怀里的信。
赵灵溪还在神京等他。
这个天下,也还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