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清。”
她的身世比清霞复杂得多。
清霞至少知道自己是燕国皇室,赵雍之女,血脉清晰,家世分明。
而她呢。
十一岁被卖入陈家时,人牙子说她是.什么流放犯之后,但父亲临终前又对她说了一句话,让这个说法变得疑点重重。
后来在太乙书房里翻阅那些古籍,她又看到了九阴凤仪体的记载,旁边还有一行用古神文写的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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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清霞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她和依依朝夕相处这么久,早就知道彼此都藏着不愿轻易翻开的过往。
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靠的不是互相盘问,而是心照不宣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就像她当年对陈一天说的那句“将来时机成熟”。
现在她的时机成熟了,但依依的…还没有。
陈一天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听着清霞的讲述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。
那是在留燕村的村头,他第一次见到清霞。
其实非要说的话,不是他见到,而是原身。
只不过他早已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和情感,几乎不可分割。
那时候,才几岁的赵清霞穿着一身破旧的靛蓝布衣,站在村口的大树下,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
村里的小孩朝她扔石子,她一动不动;有人骂她是“野丫头”,她充耳不闻。
那时候他以为这姑娘只是性子冷,后来才知道,那是一个亡国公主在反复问自己“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”。
“一天,这世上除了你之外,我就只剩赵伯了。”赵清霞轻声说。
陈一天轻轻揽过她的腰,看着她那双秋水寒星般的眼睛,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很多年前那些死志和疯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心头发烫的温柔。
“清霞,以后不会了。你有赵伯,有依依,有潇雪,有岚儿。黑石关就是你的家,陈国就是你的国。你那个父皇说得对——好好活着,别老想着报仇。
“至于你的仇,我早晚会给你报,你不用操心。”
赵清霞笑了一下,眼里有水光,却忍着没落下来。
她伸手,在陈一天肩膀上拍了一掌,力道不轻不重,正好能让他龇牙咧嘴。
“谁想报仇了。我现在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,每天劈柴煮茶,看你被依依姐训话。”
陈一天揉着肩膀,咧嘴一笑。
赵老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喉咙滚动了好几次。
从陈一天给他搭小屋那天起,他就看出公主看这小子的眼神不对,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公主脸上见过的温柔和依赖。
公主从小被他带大,性子刚烈得像个男孩,对谁都是一副冷脸。
唯独对这小子,眉眼间总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笑意,说话时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软。
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。
从幽骨林回来那天,他看到公主在陈一天背上睡着的样子,那么安稳,那么踏实,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兽。
那一刻他就知道,他劝不回来了。
什么复国大业,什么燕国荣光,在这份安宁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
可他还是不甘心。
他拼了半条命才从皇宫里救出来的小公主,他藏在留燕村养了十几年的殿下,就这么被一个穷小子拐走了。
这口气,他咽不下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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