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矿石?”
赵石头不太确定。没见过铁矿石,只听铁匠说过,黑褐色,比普通石头重。这块符合。又扒开几处沙子,下面全是黑石头。
“沙漠里怎么会有铁矿石?”
想不明白。可一万两白银,想不明白也得赌一把。赵石头捡了十几块样品,装进褡裢里,转身往回走。走之前,在沙丘上插了一根木棍,木棍上系着自己的腰带。
北山方向。采药人老孙头背着药篓,一个人爬上了北山。北山高,山顶还有积雪。老孙头采了三十年药,北山每一道沟每一条岭都走过。从没见过铁矿石。
“唐王悬赏一万两。老朽采药三十年,赚的银子加起来不到五百两。一万两,够子孙三代花了。”
老孙头爬到一个山坳里。山坳背阴,积雪没化。扒开雪,露出下面的石头。灰色的,不是黑的。
“没有。”
又爬到一个断崖下面。断崖上的石头是青色的,也不黑。
“也没有。”
老孙头不灰心,继续往上爬。爬到半山腰,看见一片碎石坡。碎石是黑褐色的。捡起一块,沉甸甸的。掏出火镰敲了一下,火星四溅,声音脆。
“就是这个!”
老孙头蹲下来,把碎石一块一块翻过来看。碎石下面,是一条黑色的岩脉,像一条黑龙,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。
“找到了。找到了。”
老孙头从药篓里拿出一块红布——本来是包草药的——系在旁边的松树上。然后坐在石头上,掏出干粮,慢慢吃。不急。找到了,就不急了。
傍晚,长史府。李嫣然拿着一沓纸快步走进书房。
“唐王,一天之内,回来报信的就有十一拨。东山三拨,都找到了同一个矿——黑石沟。南山四拨,找到了铁门关铁矿。北山一拨,采药人老孙头,在北山找到了矿脉。西山一拨,农夫赵石头,在沙漠里找到了黑石头。”
李辰接过纸,一张一张看。“东山黑石沟。南山铁门关。北山老孙头发现的矿脉。西山沙漠里的黑石头。”抬起头,“西山的黑石头,确定是铁矿?”
“赵石头背回来十几块。臣妾让人送到铁匠铺,老张铁匠看了,说是铁矿石。含铁量还不低。”
“沙漠里怎么会有铁矿石?”
李嫣然摇头。“臣妾也不知道。赵石头说,沙丘下面全是黑石头。他挖了三尺深,还是黑的。”
李辰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西山方向,是塔克拉玛干沙漠。沙漠下面有铁矿?
“嫣然,你记一下。东山黑石沟,赵老根和王老三同时发现。两人愿意分赏银。准。南山铁门关,马有财联合猎户、牧民共同发现。按人头分赏银。准。北山,老孙头独立发现。独得一万两。准。”
李嫣然提笔记录。“西山赵石头呢?”
“他的样品在哪儿?拿来我看看。”
李嫣然让人把样品送来。十几块黑石头,摆在桌上。李辰一块一块看。黑褐色,沉甸甸,表面有锈迹。用火镰敲,声音脆。
“像铁矿石。可沙漠里发现铁矿,太罕见。谨慎一点。让赵石头带路,韩擎派一队兵,押着样品去永济城。让墨燃化验。炼出铁来,才算数。”
“是。那赵石头的赏银?”
“化验确认了再发。告诉他,不管结果如何,赏他十两银子辛苦费。大老远从沙漠里背回来,不容易。”
李嫣然记下。
正说着,大伊莎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黑石头。“唐王,于阗国也找到了。”
李辰接过石头。“在哪儿找到的?”
“于阗国南边,昆仑山脚下。一个牧民放羊时发现的。整座山都是黑的。”
“储量怎么样?”
“牧民说,那座山方圆十几里,全是黑石头。他捡了这块,骑马送来的。”
李辰看了看石头。跟赵石头从沙漠里背回来的一模一样。黑褐色,沉甸甸,表面有锈迹。
“嫣然,地图。”
李嫣然摊开地图。李辰找到于阗国南边的昆仑山脚下,画了一个圈。
“于阗国铁矿,在这儿。距离月华城四百里。超过三百里了,不合悬赏令的要求。”
大伊莎说。“臣妾说了,于阗国的铁矿,免费给唐国开采。不要赏银。”
“你不要赏银。可发现铁矿的牧民,该赏。赏他一百两。从月华城库银出。”
大伊莎点头。“臣妾替牧民谢谢唐王。”
李辰看着地图,忽然想起什么。“嫣然,东山的黑石沟,南山的铁门关,北山的老孙头矿脉,于阗国的昆仑铁矿。这四处,都在月华城周边三百里内吗?”
李嫣然用尺子量了量。“东山黑石沟,八十里。南山铁门关,一百五十里。北山矿脉,六十里。于阗国铁矿,四百里。前三处符合悬赏令要求。于阗国的不符合,但大伊莎女王免费给。”
“好。四处铁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