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神像……谁雕的?”
“镇上的木匠。没见过唐王,照着戏文里的将军雕的。”
李辰松了口气。“雕得挺好。”
老太太从篮子里掏出几个果子,供在神像前。“唐王爷,保佑今年风调雨顺,保佑我儿子路上平安。他赶车跑永济城,来回一个月,我这心天天悬着。”
李辰从怀里掏出一两百花钞,塞进功德箱里。“唐王爷会保佑的。”
老太太看见那一两银子,瞪大了眼。“客官,您出手真大方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出了庙,韩擎憋着笑。“唐王,您给自己上香?”
“给戏文里的将军上香。不是我。”
韩擎笑出了声。
李辰走到三岔口的石碑前。歪脖子树还在,树下的石碑也在。石碑上“三岔口”三个字,风吹雨打,已经模糊了。石碑旁边,立着一块新石碑,上面刻着三行字:
往东北:青石滩,杞河水路,至永济城。
往东南:百花镇,山路,至新洛。
往西:月华城。
李辰看着这三行字,问韩擎。“从这儿到青石滩,多远?”
“六十里。路好走,平原,马车一天到。”
“青石滩到永济城呢?”
“水路,顺杞河而下,四百里。船运,顺水三天,逆水五天。青石滩现在是个不小的镇了,码头能停几十条船。永济城的货,运到青石滩,卸船装车,走六十里陆路到三岔口。然后往西,去月华城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这条路,适合运重货。铁、钢、水泥、煤。船运便宜,一船货顶几十辆马车。”
韩擎说。“正是。永济城产的钢筋,就是走这条路。先船运到青石滩,再马车到三岔口,最后到月华城。”
“那从三岔口到百花镇呢?”
“八十里。山路,不好走。上坡下坡,弯多路窄。马车走一趟,要两天。百花镇那边一直在修路,往三岔口方向修。可进度慢。”
李辰皱眉。“为什么慢?”
“山多。全是石头山。修路要开山,开山要用炸药。炸药贵,用量大。百花镇的银子有限,一年修不了几里。”
“修了多少了?”
“从百花镇往北,修了三十里。还剩五十里没修通。”
李辰蹲下来,捡了根树枝,在地上画起来。一条线,从三岔口到百花镇。中间画了几座山,一条河。
“如果这条路修通了,从月华城到新洛,怎么走?”
韩擎也蹲下来。“月华城到三岔口,三百里。三岔口到百花镇,八十里。百花镇到新洛,一百里。加起来,四百八十里。”
“现在怎么走?”
“现在绕路。月华城到三岔口,三百里。三岔口到青石滩,六十里。青石滩坐船到永济城,四百里。永济城到新洛,一百里。加起来,八百六十里。绕了将近一倍的冤枉路。”
李辰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。“如果把三岔口到百花镇这八十里修通,特别是中间这几座山,架桥、打洞、取直。路程能缩短多少?”
韩擎想了想。“现在山路弯弯绕绕,八十里。取直了,最多五十里。”
“五十里。从月华城到新洛,四百五十里。比现在缩短四百里。等电报已经通了,路再通了,西域和中原就连在一起了。”
“唐王,这条路,比月华城到白石镇的路还重要。”
“都重要。月华城到白石镇,是西域内部的循环。月华城到新洛,是西域和中原的大动脉。两条路,都要修。”
正说着,一个赶车的老汉路过。李辰叫住。
“老人家,从三岔口到百花镇,路好走吗?”
老汉停下车,擦了擦汗。“好走?客官,您没走过吧?那条路,要人命。上坡,马累得吐白沫。下坡,刹车刹不住。有一回,小人拉一车瓦罐,下坡时刹车断了,车翻了,瓦罐碎了一地。辛辛苦苦烧了三个月,全完了。”
李辰问。“那你怎么不走青石滩水路?”
老汉说。“小人的货是茶叶,轻。走水路绕太远,不划算。只能硬着头皮走山路。”
“如果路修好了呢?不绕,不颠,平平坦坦的。”
老汉笑了。“那小人做梦都能笑醒。从三岔口到百花镇,两个时辰就到。一天能跑一个来回。小人这买卖,能多赚一倍的钱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会修好的。再等一两年。”
老汉拱手。“借您吉言。”
老汉赶着车走了。李辰站起来,看着东南方向。那个方向,是百花镇,是新洛,是家。
“韩擎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永济城的钢筋,先保证月华城到白石镇的路。那条路修通了,西域三城就活了。然后,集中力量修三岔口到百花镇这条路。开山架桥,不惜代价。两年之内,必须修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