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侯看完信,连夜召集群臣商议。
大殿上吵成一锅粥。
主宋派的大夫拍着案子喊。“宋国近,唐国远。远亲不如近邻!加入宋国盟约,宋国保咱们平安!”
主唐派的大夫也拍着案子喊。“唐国名正言顺!天子封的方伯,不比宋公自己给自己封的盟主强?而且唐国借钱修路,修码头,免息十年。宋国给什么?给一句承诺!承诺能当饭吃?”
主宋派冷笑。“承诺不能当饭吃,唐国的银子就能?银子是借的,要还的!”
主唐派也冷笑。“十年免息,跟白给有什么区别?杞河通了,淳于国光收过路费,一年上千两银子。还怕还不起?”
主宋派站起来。“杞河通航?说得好听!从西域到东海,几千里水路,沿途几十个势力。唐王是方伯,又不是天帝。他能一一摆平?等杞河通了,咱们的胡子都白了!”
主唐派也站起来。“宋公就能摆平?宋国连自己的军饷都欠着,拿什么帮咱们顶住唐国压力?靠嘴吗?”
主宋派涨红了脸。“放肆!你敢污蔑宋公!”
主唐派一挺胸。“污蔑?宋国去年大旱,粮食歉收,军饷欠了两个月。这事天下人都知道!你说说,宋公拿什么保咱们?”
主宋派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淳于侯被吵得头疼,揉着太阳穴。
“都别吵了!寡人问你们,宋国能给什么?唐国能给什么?”
两派都不说话了。
“一头是承诺,一头是银子。承诺不要钱,可也不值钱。银子要还,可也真金白银。”淳于侯站起来,背着手踱了两圈。“寡人决定,先拖着。拖到局势明朗再说。散了吧。”
郜国是宋国的老跟班。从郜侯的爷爷那辈起,就跟着宋国。宋使一到,郜侯二话不说,拿起印玺,啪地盖在盟约帛书上。
“宋公说什么,郜国就做什么。”
宋使满意地走了。相国私下拉住郜侯的袖子。
“君上,三思啊。万一方伯真的通了杞河呢?到时候宋国未必拦得住。咱们跟唐国翻脸,划不划算?”
郜侯一摆手。
“杞河通航?说得轻巧。从西域到东海,几千里水路,沿途有诸侯国、土人部落、洋人商站。唐王是方伯,又不是神仙。他能一一摆平?等杞河通了,寡人胡子都白了。还是跟着宋公实在。”
相国叹了口气,不再劝了。
消息传到永济城时,李辰正在工业园区看墨燃的新船用内燃机模型。墨燃蹲在地上,正用扳手拧一个螺栓,手上的机油抹了一脸。
李小荷快步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抄稿,脚步急得差点绊到门槛。
“哥,洛邑转来的消息。宋国在东方联络诸侯,要另立盟约。”
李辰接过抄稿,从头到尾看完。然后把抄稿递给旁边的柳如烟。
“宋公这是要跟你打擂台。”
李辰问李小荷。
“已经加入宋国盟约的,有几家?”
李小荷翻开本子,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。
“目前确认的,只有郜国一家。郜国是宋国的老跟班,二话不说就盖了印。其他几家——戴国、淳于国、茅国、向国,都在拖。有的说要等秋收以后,有的说要跟群臣商议,有的干脆连使者都不见。”
李辰笑了。
“都在拖。拖是好事。说明他们在犹豫。犹豫,就是还没下决心。”
“唐王,咱们怎么应对?”
李辰把手里的扳手搁在发动机旁边,站起来。
“宋公结盟,名头是东方自保。这个名头,咱们不能硬顶。硬顶就坐实了他的话——外姓方伯欺负东方诸侯。不顶,也不能让他把人都拉走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他给承诺,我给实惠。他派人修路,我派工修路。他保平安,我给银子。他拉人结盟,我也拉人结盟——不是结军事的盟,是结商路的盟。”
李辰走到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前。
地图上,杞河像一条蜿蜒的蓝色血管,从西域一直流到东海。永济城在最中间,往上游是月华城,往下游是蜿蜒千里、流经无数势力的中下游。宋国在最东边,不靠杞河,可它的势力范围正好覆盖了杞河中下游的十几个小国。
“告诉宋国周围那些小国,跟着宋国,能吃饱。跟着唐国,能吃好。”
李小荷抬起头。
“哥,那些小国,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?”
“对。他们不是在选边站,是在算账。算谁给的好处多,谁的拳头硬,谁的承诺靠得住。宋公给承诺,可承诺不要钱。我借银子,修路修码头,免息十年。是真金白银。那些小国,穷怕了。真金白银比空口承诺实在。”
李小荷又问。
“那戴国呢?戴国卡在杞河往南的咽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