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想了想。
“戴国是拖,不是拒。拖,就是还没站到宋国那边。你给周婉清发电报,让她以曹国太后的名义,给戴侯写封信。”
“曹国和戴国是远亲,周婉清的母亲是戴国人。让婉清跟戴侯说,唐国愿意帮戴国修从国都到杞河码头的路。免息,十年还。条件是,戴国保持中立。不加入任何一方的盟约。”
柳如烟眼睛亮了。
“用亲戚关系,打感情牌。再加修路的实惠。戴侯很难拒绝。”
李辰又说。
“还有淳于国。给余樵先生写信,让余老先生给淳于侯算笔账——杞河通航后,淳于国是必经之路,光收过路费,一年就有上千两银子。这个账,要算给淳于侯听。”
柳如烟轻轻拍了一下掌。
“余老先生的信,比咱们的使者还管用。”
李辰转过身,看着窗外。杞河在不远处静静流淌,河面上帆影点点。
“宋公想掐住杞河的咽喉。可他忘了,那些小国不是他的兵。他们有自己的算盘。谁给活路,他们就跟谁。唐国给的活路,比他给的承诺,更实在。”
李小荷合上本子,转身就走。
“臣妹去发电报。”
戴侯接到周婉清的信,在宫里想了三天。
信是曹国的快马送来的,信封上盖着曹国太后的印。
里面字迹娟秀,语气亲近又不失分寸——“戴侯舅父,侄女婉清敬上。曹国与戴国,血脉相连。侄女不敢看着舅父夹在宋唐之间为难。方伯愿意帮戴国修路,从国都直通杞河码头,免息十年。只求戴国中立,不偏向任何一方。舅父三思。”
戴侯把信看了三遍。看着那“不偏向任何一方”六个字。
第四天,他召来宋使,把东方盟约的帛书双手奉还。
“戴国小,经不起折腾。宋公的好意,寡人心领。可戴国只想安生过日子,不掺和大国的事。”
宋使脸色铁青,收了帛书就走。走到门口,回头说了一句。
“戴侯,唐国的路,修不修得通,还不一定。”
戴侯没回话。
宋使走了。戴侯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对着周婉清那封信,又看了很久。
淳于侯接到余樵的信,当天晚上点着灯看了三遍。
信上字迹苍劲有力,笔锋像刀刻的——“淳于侯足下:老朽余樵。闻足下为宋唐之事困扰,特奉一言。杞河若通,淳于国居其中段,为必经之路。来往船只,日以百计。每船收过路费一两,一年便是数千两。足下可知,淳于国眼下全年税收,不过五百两。数千两对五百两,何去何从,足下自裁。”
第二天一早,淳于侯召来主宋派的大夫,把余樵的信递过去。
“你看看。余老先生说,杞河通航后,淳于国一年光收过路费就能有上千两银子。”
主宋派的大夫看完信,嘴唇动了动。
“君上,余老先生的话,未必……”
“未必什么?”淳于侯打断他,“余樵二字,放在天下士林,谁不敬三分?他会为了帮唐王,编瞎话骗寡人?你去找第二个人,能说出淳于国一年税收五百两这种细节的?”
主宋派的大夫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淳于侯站起来。
“宋公给的是承诺。唐王给的是银子。寡人决定,保持中立。不加入任何一方盟约。”
宋国商丘。大殿上烛火摇曳。
宋公坐在案后,面前摆着几份回函——戴国退回的帛书,淳于国婉拒的信,茅国和向国的推脱函。真正签了约的,只有郜国一家。
宋公的脸色比帛书还难看。
向戎捋着胡子,叹了口气。
“君上,唐王反应太快了。咱们刚派使者,他就让曹国太后和余樵出面。修路、借钱、算账。全是真金白银。咱们只给承诺,确实比不过。”
宋公一拍案,震得烛火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那就给真金白银!寡人不信,宋国还不如一个种地的!”
子车咳嗽了一声。
“君上,宋国国库……去年大旱,粮食歉收。今年的军饷还欠着两个月。真要跟唐国比撒银子,恐怕比不过。”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烛火滋滋地烧着,没有人说话。
宋公深吸一口气,手指按在地图上那个用朱砂画出的圈上。那个圈把戴国、淳于国、郜国全圈在里面。可现在,圈里的国家一个接一个在往圈外滑。
“不比银子。”
他的手指从地图上移开,攥成了拳头。
“比刀。司马,集结兵马。春暖花开,该练兵了。让那些观望的小国看看,宋国的剑,比唐国的银子硬。”
向戎想说点什么。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了。
殿外,风吹过商丘城头上的旗帜,猎猎作响。
从商丘往西,过了几个还在观望的小国,就是戴国。从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