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莘国,父侯最发愁的事就是鱼卖不出去。打上来的鱼,吃不完就臭了。这里不一样。码头上有专门的运鱼船,船上装了冰窖。鱼从码头运到月华城,七八天还是鲜的。咱们莘国什么时候能有这样一条船,父侯的头发就能少白几根。”
“等杞河疏通了,路修好了。咱们也能有。”
阿芷点了点头。窗外,永济城的夜亮堂堂的,像一颗嵌在杞河边上的明珠。
几天后,李辰在院子里喝茶。
玉娘坐旁边,柳如烟在翻白天的公文。
几个姑娘逛完街回来,一个个满载而归——阿姝怀里抱着一本手抄的《炒钢法》,阿蕙揣着永济城各家工厂的工资条,阿芸抱着西大学堂给的玉米种子袋,阿芜捧着一堆从地摊上买的小玩意儿:一个能亮灯的小手电筒,一个印着唐国字样的小茶杯,还有一张包过糖葫芦的油纸。
玉娘看着这帮姑娘,凑近李辰耳边。
“唐王。阿芷姑娘这几天一直跟着如烟姐姐学批示公文。阿姝在铁厂待了好几天不下炉前。阿蕙把码头的运价表全抄了一份准备带回去。阿芸学会了玉米浸种催芽的全套流程。连最小的阿芜都在电报房里学了怎么发报。这要是都娶了,不是娶了几个小姑娘,是娶回来一个工业部、一个交通部、一个农业部、再加一个电报局。”
李辰差点把茶喷出来。
“小声点。”
“臣妾说的是实话。这些姑娘穷是穷,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。”玉娘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,“唐王。不是臣妾给自己脸上贴金。咱们唐国像一棵大树。树大了,自然有人来乘凉。问题是树还不够大,经不起太多人靠。能让全天下的人都来靠吗?”
李辰剥开一瓣橘子。
“由近及远。先让上游这两家靠过来。把莘国缯国的事办好,让下游的戴国淳于国看着。让还在观望的小国看到,跟唐国交好的,是真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柳如烟从公文中抬起头。
“唐王。明天莘侯和缯侯要回去了。联姻的事怎么回?”
李辰吃完最后一瓣橘子。
“告诉他们,联姻不着急。先让姑娘们在永济城再住两个月。愿意学的继续学,愿意看的继续看。两个月后,自己决定留不留。不留的,唐国送嫁妆,体体面面嫁回家。留的,按唐国夫人的礼遇。不分大小。”
“要是全留呢?”
李辰站起来,拿起船坞刚送来的螺旋桨图纸。那是一张墨迹未干的铜版纸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叶片角度和轴径尺寸。
“全留就全留。反正别院已经在挖地基了,多盖几间房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