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一份莘国码头建设意见,呈给柳夫人和唐王。”
“就这些?”
阿芷沉默了一下。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。里面是一根歪歪扭扭的铁钉。
“夫人,我铁钉打得最差,力气最小。可这根铁钉,我一直带在身上。夫人说把它留着。我想有一天,让这根铁钉变成不是最差的。上游之行,我帮唐王考察码头。他需要人管文牍,我就管文牍。他需要人算运费,我就算运费。他需要人跟父侯沟通,我就当那个中间人。不在床笫之争,在辅佐之实。”
玉娘把那根铁钉从阿芷手里拿过来,重新放回她掌心。
“这根铁钉,你继续留着。它歪,是因为你那天下锤不稳。可现在你的手稳了。你帮柳如烟写的文书批示,没有一个错字。你帮李小荷核的码头账本,银两流水一分不差。你的手已经不抖了。”
阿芷的眼泪掉下来了,砸在掌心那根铁钉上。
晚上,东厢靠书房那间空房收拾好了。
杏色的被褥铺得平平整整,黄杨木妆台擦得亮亮的,窗户开着半扇,院子里那棵海棠树刚冒了新叶,风一吹叶子沙沙响。门口挂了一盏红灯笼,烛火透过红纱,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暖光。
柳如烟亲自送来一对瓷枕。李小荷在床头小几上放了一瓶新折的海棠花。
阿芷站在房间中央,看着那瓶海棠花看了很久。窗外船坞那边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——明轮开始转了。
那个从莘国来的瘦弱公主,从今天起,有了一个新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