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甜,切成一小块一小块,码在缺了口的陶碗里。
这是去年秋天晒的,一直舍不得吃,今天全蒸了。
红薯干码得整整齐齐,每一块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李辰拨开一块红薯干,递给老妇人。又站起身从灶台上拿起那把豁了口的菜刀,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看。刀子磨得只剩半截,刃口豁了好几处。
“老人家,这把刀用了多少年了?”
“记不清了。我嫁过来那年婆婆传给我的。婆婆说,她嫁过来那年她婆婆传给她。少说五十年了。”
“那时候锅里还没几条鱼。婆婆把刀递给我的时候说,这刀剁鱼头利索,你拿着。我说好,她就笑了。
李辰把菜刀轻轻搁回灶台上,手指从刀背上移开。
灶膛里的芦苇秆哔剥炸了一下,火星溅在铁锅沿上。
门外老槐树下,那口铁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锅里还剩半锅鱼汤,汤汁翻滚的声音稳稳地传进暮色里。
回过头,借着灶膛里的最后一点火光看着老妇人被映亮的脸。她脸上那些被岁月刻下的皱纹此刻被火光熨得又深又软。
“等水库修好,第一批鱼苗放下去。让永济城给你们打几把新菜刀。”
“用唐国的钢,缯国的铁。”
“还有你们自己的手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