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五门秘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,院子里苍青色的光芒和乳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,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。敖婧蹲在屋檐下,看得眼睛都直了。小猴子吓得躲进了鸡窝里,半天不敢出来。
崔三藤也在准备。她把萨满的秘术从头到尾复习了一遍。魂鼓、魂铃、招魂术、驱邪术、请神术——每一道秘术都演练了三遍以上。银蓝色的光芒从她眉心涌出,在院子里盘旋、飞舞、凝聚、散开,像是一条条银蓝色的丝带,在空气中飘荡。
侯老头给两人准备了一大包干粮。馒头、饼子、咸菜、腊肉,塞了满满一包袱。又给每人装了一壶水,水壶用布包着,怕摔坏了。
敖婧知道他们要出远门,没有闹。她蹲在鸡窝前面,把最后几粒玉米撒给鸡吃,然后站起来,走到崔三藤面前,仰着脸看着她。
“崔姐姐,你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崔三藤蹲下身,拉着她的手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们会回来的。”
敖婧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,塞进崔三藤手里。
“你带着。路上饿了吃。”
崔三藤接过糖,剥开油纸,把糖塞进嘴里。糖是甜的,甜得发腻,但她吃得很香。
阿秀和阿福也过来了。阿秀手里攥着一块饼,递给吴道。阿福手里攥着一把花生,递给崔三藤。两个孩子不知道说什么,只是看着他们,眼睛里满是不舍。
吴道接过饼,掰了一半塞进嘴里,把另一半还给阿秀。
“你吃。我够了。”
阿秀接过饼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。
崔三藤把花生收好,摸了摸阿福的头。
“在家里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听侯爷爷的话。”
阿福点了点头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侯老头站在厨房门口,在围裙上擦着手。
“小子,三藤,你们路上小心。家里有我,出不了事。”
吴道点头,道:“侯老,辛苦您了。”
侯老头摆摆手,道:“辛苦什么?做饭而已。你们在外面拼命,我才辛苦呢。”
风信子和阵九从外面巡山回来了。他们听说吴道和崔三藤要出远门,都来送行。风信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递给吴道。
“吴局,这是我在山上捡的。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,但挺锋利的。您带着,万一用得上。”
吴道接过匕首,拔出来看了看。刀身不长,只有巴掌大,但寒光闪闪,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光芒,不是阴气,也不是阳气,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。他把匕首插在腰带上,拍了拍风信子的肩膀。
“谢了。”
阵九从背上解下一张弓,递给崔三藤。
“崔姐,这张弓是我自己做的。用的是山上的老榆木,弓弦是牛筋的。射程不远,但力道足。您带着,防身用。”
崔三藤接过弓,拉了拉弦。弓很硬,但她拉得开。她把弓背在背上,又接过阵九递来的一壶箭,挂在腰间。
“谢了。”
张天师派来的那几个龙虎山弟子也来送行。他们没有什么东西可送,只是每人给吴道行了一个礼。
“吴长老,一路保重。”
吴道还了一礼,道:“长白山就拜托你们了。那些骨架子,能挡就挡,挡不住就退,别硬拼。等我回来,再收拾它们。”
弟子们齐声应道: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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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吴道和崔三藤出发了。
两人没有用缩地符。缩地符只有三张,用一张少一张,得留着关键时刻用。他们用走的,从长白山往西,翻过一道道山梁,穿过一条条河谷,走过一片片田野。
崔三藤走在吴道右边,两人并肩而行。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并排躺在地上,像两条平行的路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到了一座山梁上。吴道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长白山在身后,青翠欲滴,山顶上的雪白皑皑的,像是戴了一顶白帽子。分局的院子已经看不见了,被树丛和山峦遮住了,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老槐树、鸡窝、厨房的烟囱、屋檐下的椅子——都在那里。
崔三藤也回头看了一眼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吴道的手。
吴道握紧她的手,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山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照出一片片碎金似的光斑。风从林子里吹过来,带着松脂和野花的香味,凉丝丝的,很舒服。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到了山脚下。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田野,庄稼已经收了,地里光秃秃的,只有一些稻草人孤零零地站着,戴着破草帽,穿着旧衣裳,在风中摇摇晃晃的。
田野的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