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站在山道上,挡住了去路。
男人开口了。声音很低,很沉,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。
“把石敢当留下。”
吴道冷冷道:“你们是谁?”
男人灰色的眼睛看着他,没有表情。
“我们是幽冥司的使者。无相大人的使者。”
女人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崔三藤,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好奇,又像是审视。
吴道的手印没有松开。
“清玄已经死了。你们的主子已经没了。你们还替他卖命?”
男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清玄只是一颗棋子。棋子死了,换一颗就是。无相大人不在乎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但石敢当不能丢。那是无相大人的东西。”
崔三藤从吴道身后走出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石敢当不是无相的。是我祖先的。”
女人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很细,像是风铃在响。
“你祖先的东西,就是无相的东西。你祖先的命,也是无相的命。你以为你的祖先是怎么死的?是被无相大人杀死的。他的魂魄被锁在石敢当里,不得超生,不得轮回,不得解脱。你以为他在守护泰山?不,他在被泰山囚禁。”
崔三藤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
女人摇摇头,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。
“我没有胡说。你自己看看石敢当,看看里面的魂魄。他是不是在哭?是不是在叫?是不是在求死?”
崔三藤从怀里掏出那块小小的石碑,捧在手心里。她闭上眼睛,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,意识探入石碑深处。
她看见了。
一个老人,穿着兽皮,戴着骨冠,手里拿着魂鼓,站在一片黑暗之中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睛里有泪。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,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,化作一粒粒银蓝色的光点,消散在黑暗中。
他在哭。
不是在哭自己,而是在哭他的子孙。他的子孙一代一代地守护着泰山,一代一代地封印着无相,一代一代地死去。他们的魂魄被锁在这块石碑里,不得超生,不得轮回,不得解脱。他们在黑暗中等待,等待有一天,有人能把他们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救出来。
崔三藤睁开眼睛,眼眶红了。
“道哥,她说的……是真的。”
吴道的手印松了一下,但很快又结紧了。
“就算是真的,石敢当也不能给无相。无相得到它,只会让更多的人受苦。”
男人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
他抬起手,五指张开。五道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,直奔吴道和崔三藤。那光芒不是普通的阴气,而是更浓、更纯、更毒的东西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,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。
吴道双手一推!
“山字秘·不动如山!”
苍青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,比之前的更厚、更宽、更结实!五道黑色光芒击在屏障上,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!屏障剧烈颤抖,但没有碎!吴道咬牙,真炁灌注,屏障上的裂纹瞬间愈合,恢复了原样!
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天雷淬体?难怪清玄会死在你手里。”
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,十指连弹,数十道黑色光芒如暴雨般射来!吴道不退反进,双手连变,连结三印!
“医字秘·驱秽破邪!”
乳白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,和黑色光芒碰撞在一起!两股力量在空中炸开,爆发出耀眼的光芒,气浪向四周扩散,把破庙的断墙又推倒了几面!
女人动了。
她没有攻击吴道,而是直奔崔三藤。她的速度快得惊人,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,一眨眼就到了崔三藤面前。她的手指修长白皙,指甲泛着银白色的光,向崔三藤的喉咙抓去。
崔三藤早有准备。魂鼓一敲,银蓝色的光芒在身前化作一道盾牌,挡住了女人的手指。指甲和盾牌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,像是两块金属撞在一起。
女人的银白色眼睛盯着崔三藤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是萨满?巧了,我也是。”
她退后一步,从腰间取下一面鼓。鼓不大,只有巴掌大,鼓面是银白色的,像是月光凝成的。她没有敲鼓,而是用手指在鼓面上轻轻划了一下,发出一种尖锐的、刺耳的声音,像是用指甲刮玻璃。
崔三藤的脸色变了。
“道哥,小心!这是‘幽冥鼓’,能直接攻击魂魄!”
话音刚落,那种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吴道的苍青色屏障,穿透了他的护体真炁,直接钻进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