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三藤也受到了攻击。她的脸色发白,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,像是快要灭了的灯。但她没有倒下。她咬着牙,双手握紧魂鼓,用力一敲!
咚——
魂鼓的声音低沉浑厚,和幽冥鼓的尖锐刺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两种鼓声在山谷中碰撞、交织、厮杀,像是两军对垒,刀枪剑戟,你来我往。
吴道稳住身形,看向那个男人。
男人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,但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十指连弹,黑色光芒一道接一道地射来,不给他喘息的机会。吴道一边用屏障抵挡,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。
他注意到,男人的攻击虽然猛,但有一个弱点——他的左手比右手慢。不是慢一点点,而是慢很多,像是左手受过伤,或者天生就不灵活。
吴道心里有了主意。
他故意卖了个破绽,左边的屏障撤了一小块。男人的黑色光芒立刻从那块破绽处钻了进来,直奔他的左肋。吴道侧身避开,黑色光芒擦着他的腰掠过,在蓝布衫上烧出一个洞。
男人以为他受了伤,攻势更猛了。他的右手连弹,左手也跟着动了,但左手的速度明显跟不上右手,每次左手弹出的黑色光芒都比右手慢半拍,力道也弱一些。
吴道抓住这个机会,突然撤了所有屏障,身形一闪,从男人的攻击缝隙中钻了过去。他用了天雷淬体之后的速度,快得像一阵风,一眨眼就到了男人面前。
男人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,还没来得及反应,吴道一拳打在他的左肩上。
这一拳,用了全力。
拳头和肩膀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打在一块朽木上。男人的左肩塌了下去,骨头碎了,手臂垂了下来,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。
但他没有叫,没有退,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。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塌陷的左肩,然后抬起头,灰色的眼睛看着吴道。
“不错。”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对准了吴道的胸口。五指之间,一团黑色的光芒在凝聚,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,像是一颗黑色的太阳。
吴道想退,但来不及了。那团黑色光芒已经锁定了他的胸口,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,动不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崔三藤的鼓声变了。
不再是低沉浑厚的咚声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像是鹰啸一样的声音。那声音穿透了男人的黑色光芒,穿透了他的身体,穿透了他的魂魄。
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,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表情——不是痛苦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茫然,像是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在哪儿,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那团黑色的光芒散开了,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
女人停下幽冥鼓,转头看向崔三藤,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……会‘鹰啸’?”
崔三藤没有回答。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。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但她站得笔直,手里的魂鼓握得紧紧的。
“鹰啸”是萨满秘术里最高深的鼓法之一,需要用魂魄之力来敲。敲一次,损耗三年阳寿。她敲了这一次,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年的寿命。
吴道看见崔三藤的样子,心里像被刀割了一下。
他转身,一拳打在男人的胸口。男人被他打飞了出去,撞在一棵枯死的大树上,树干断了,男人也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女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男人,又看了看吴道和崔三藤,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。然后,她转身,身形一闪,消失在黑暗中。
她没有管那个男人。
吴道走到崔三藤身边,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三藤,你怎么样?”
崔三藤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她的嘴唇发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梦话,“道哥,我们走。”
吴道把那块石碑从她怀里取出来,收进自己怀里。然后蹲下身,把崔三藤背在背上。她很轻,轻得像一片叶子,像一捆稻草,像一阵风就能吹走的东西。
他背着她,向山下走去。
崔三藤趴在他背上,脸埋在他脖子里,呼吸很轻,很浅,像是怕打扰到他。
“道哥,”她的声音从他脖子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“那个女的,她说的可能是真的。我的祖先,真的被困在石敢当里,不得超生。”
吴道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等我们解决了无相,我帮你把他放出来。”
崔三藤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。
下山的路很长。月亮升起来了,不太圆,缺了一角,月光淡淡的,照在山道上,把石头和泥土照得惨白。两边的枯树在月光下张牙舞爪,像是一群鬼魅。
吴道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