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看着吴道和崔三藤。嘴角的微笑还在,但已经变了味道,不再是端庄温柔的微笑,而是一种诡异的、嘲讽的、让人心里发寒的笑。
她开口了。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,而是从那道裂缝里发出来的,沙哑、低沉、断断续续,像是骨头在石头上磨。
“你们……来了……等你们……很久了……”
吴道把崔三藤挡在身后,双手结印。
“你是谁?”
石像歪了歪头,幽绿色的火焰跳了跳。
“我是……守护者……也是……囚徒……我是……西王母的……侍女……也是……无相的……奴隶……”
她站起来,从高台上走下来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很重,踩得青石板咚咚响。她手里那把玉如意已经变成了黑色,上面布满了裂纹,裂纹里涌出黑色的液体。
“你们……想要……昆仑镜?”她举起玉如意,对准了吴道,“那就……打败我……”
吴道没有退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苍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,化作一道光柱,直奔石像胸口。
石像不闪不避,玉如意一挥,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如意上射出,和苍青色的光柱碰撞在一起。两股力量在宫殿中央炸开,气浪向四周扩散,把墙壁上的壁画震得裂开了缝。
吴道被震退了两步,石像也退了一步。
他稳住身形,双手连变,连结三印!
“山字秘·磐石护体!”
“医字秘·祛邪破障!”
“命字秘·气血如虹!”
苍青色的光芒覆盖全身,乳白色的光刀握在手中,体内气血沸腾!他一刀斩出,乳白色的光弧划破空气,直奔石像!
石像举起玉如意,黑色的光芒在如意上凝聚,化作一面盾牌,挡住了光弧。光弧和盾牌碰撞,爆发出耀眼的光芒,整个宫殿都在颤抖。
崔三藤出手了。
魂鼓敲响,银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,向石像冲击而去!银蓝色的光芒击在石像身上,石像的身体猛地一震,那道裂缝里的黑色液体涌得更急了,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往外逼。
石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,转身向崔三藤扑来。她的速度快得惊人,一眨眼就到了崔三藤面前,玉如意向她头顶砸去。
吴道来不及挡,心里一急,身形一闪,挡在崔三藤前面,用后背接住了这一击。
玉如意砸在他背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,一口血涌上喉咙,他硬咽了下去。苍青色的光芒在他背上炸开,和黑色的光芒碰撞,把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,撞在墙壁上,又弹回来,摔在地上。
“道哥!”崔三藤跑过来,蹲在他身边,手按在他背上,银蓝色的光芒探入他的身体。
吴道爬起来,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那尊石像。石像站在宫殿中央,幽绿色的火焰盯着他,嘴角的微笑更诡异了。
“你……打不过……我……放弃吧……”
吴道深吸了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块小小的石碑。
石敢当。
他把石碑握在手里,真炁灌注进去。石碑亮了,金黄色的光芒从碑身上涌出来,和苍青色的、乳白色的、银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彩虹般的光柱,直冲穹顶。
石像的脸色变了。
“石敢当……你怎么会有……石敢当……”
吴道没有回答。他把石碑举过头顶,金黄色的光芒从碑身上扩散开来,笼罩了整个宫殿。那些刻在墙壁上的符文被金黄色的光芒激活了,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,像是在回应石敢当的召唤。
石像的身体开始颤抖。那道裂缝里的黑色液体涌得更急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挤出来。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,双手捂住脸,蹲了下去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不要把我……赶出去……”
吴道走到她面前,石碑对准了她的胸口。
“离开她的身体。否则,我把你封印在石敢当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石像抬起头,幽绿色的火焰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然后,她笑了。不是诡异的笑,而是一种解脱的笑。
“谢谢……”
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石像的身体里飘了出来,在空中盘旋了两圈,然后被石碑吸了进去。石碑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那道裂缝里的黑色液体停止了涌出,石像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原来的颜色——白玉般的温润,不再灰白。
她抬起头,看着吴道。这次,她的眼睛是正常的——黑色的瞳孔,深邃而温柔,和那些壁画上的侍女一模一样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也不再是那种沙哑的、断断续续的声音,而是清脆的、温柔的,像是风铃在响,“我被它困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吴道把石碑收起来,道:“你是昆仑镜的守护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