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了……很久……等一个……萨满……来……带我……回家……”
崔三藤看着它,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。
“你是蓬莱岛的守护者?”
骨架子点了点头,头骨上的两只角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我是……西王母的……坐骑……一条龙……死了之后……骨头……被做成……守护者……守在这里……守了……几千年……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弱,越来越轻,像是在说梦话。
“那些……地府来的……东西……想抢……法器……我……挡不住……它们……抢走了……法器……我……追不上……只能……在这里……等……等一个……萨满……来……帮我……”
崔三藤问:“法器被抢走了?被谁?”
骨架子眼窝里的深蓝色光猛地亮了一下,像是在生气。
“一个女人……穿黑衣服……眼睛是……银白色的……她……拿走了……法器……去了……岛的……东边……”
崔三藤的心沉了下去。那个女人,幽冥司的女人,比她先到了蓬莱岛,抢走了法器。
“你还能动吗?”她问骨架子。
骨架子点了点头,身体在海面上游了一圈,激起一片浪花。
“能……但……不快……”
崔三藤翻身骑到骨架子的背上。骨架子很凉,像是一块冰,但她不在乎。她抓紧骨架子的两根角,像骑马一样,稳稳地坐在上面。
“带我去岛的东边。去找那个女人。”
骨架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,像牛叫,又像鲸歌,然后猛地向前冲去。它游得很快,比鱼快,比船快,快得像一阵风。海水在两边分开,浪花打在崔三藤脸上,咸咸的,涩涩的,迷了她的眼睛。她闭上眼睛,抓紧那两根角,任凭骨架子带着她在海面上飞驰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骨架子停了下来。
崔三藤睁开眼睛,看见了一座小岛。岛不大,只有几百丈方圆,岛上光秃秃的,没有树,没有草,只有石头。石头的颜色是灰白色的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岛的中央,有一座石台。石台上站着一个人——一个女人,穿黑衣服,眼睛是银白色的。
幽冥司的女人。
她手里拿着一面旗。旗不大,只有一尺见方,旗面是黑色的,上面绣着一只白色的老虎,栩栩如生,像是在咆哮。旗杆是青铜的,上面刻满了符文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。
崔三藤从骨架子背上跳下来,踩在沙滩上。骨架子跟在她身后,游到岸边,半个身子露出水面,深蓝色的眼睛盯着那个女人。
女人转过头来,看着崔三藤,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来了。比我想的快。”
崔三藤冷冷道:“把旗留下。”
女人摇了摇头,道:“不能。这是无相大人的东西。我得带回去。”
她把旗收进怀里,从腰间取下那面幽冥鼓,用手指在鼓面上轻轻划了一下,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声音。那声音像一把刀,割开了空气,割开了月光,割开了崔三藤的护体真炁,直奔她的眉心。
崔三藤早有准备。魂鼓敲响,低沉浑厚的声音和尖锐刺耳的声音碰撞在一起,在空气中炸开,激起了漫天的沙尘。沙尘散去,两人都退了一步。
女人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你的魂魄已经散了两成了。还能敲出这一鼓,不容易。”
崔三藤没有回答。她把魂鼓挂在腰间,从背上取下弓,搭上一支箭。箭是阵九做的,箭杆是榆木的,箭头是生铁的,不算锋利,但很重。她把弓拉满,箭头对准了女人的胸口。
女人没有躲。她站在那里,银白色的眼睛看着崔三藤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不敢射。你怕射中我,法器就毁了。没有法器,你就封印不了无相。封印不了无相,你的爱人就会死。”
崔三藤的手在发抖。箭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对准了女人的胸口,但她不敢松手。女人说得对。她怕。不是怕女人,是怕法器被毁。
女人笑了。
“你和你祖先一样。心软,念旧,放不下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崔三藤的箭跟着她的胸口移动,但她没有松手。
“你知道吗?你的祖先,也是我的朋友。”女人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,“几千年前,她来蓬莱岛找法器,我在这里等她。她找了三天三夜,没有找到。她哭了,坐在这片沙滩上,哭了很久。我看着她哭,心里很难受。但我不能帮她。因为法器不是我的,是无相的。我不能把无相的东西给一个想毁掉无相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道:“后来,她走了。再也没有回来。我听说,她死在了恒山上,死在了那盏长明灯旁边。她的魂魄被灯吸了进去,和灯融为一体,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崔三藤的眼眶红了。她想起来了——恒山石室里那盏灯,灯里的那个女人。不是灯灵,是她。是她的祖先。那个穿着白色衣裳、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