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天师隔几天来一趟。他每次来,都带一些龙虎山的符纸、朱砂、法器,说是给吴道和崔三藤用的。他还带了一些龙虎山的弟子来,帮忙在分局周围巡逻、布阵、设防,防止幽姬突然来袭。
风信子和阵九也忙。他们带着兄弟们,每天在长白山里巡逻,从山脚走到山顶,从山顶走到山脚,一天走好几个来回。他们说,宁可白跑一百趟,不能漏掉一个可疑人。柳老医师在药房里忙,配药、熬药、晒药、磨药,忙得脚不沾地。他说分局里的人太多了,每天都有好几个生病的、受伤的、需要调理的,他一个人忙不过来,得找个徒弟帮忙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。忙忙碌碌的,但很充实。吵吵闹闹的,但很温馨。累是累了点,但心里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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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傍晚,吴道正在院子里修一面破了的鼓,崔三藤突然从屋里跑出来,脸色发白。
“道哥,天池那边有动静。”
吴道放下鼓,站起来。
“什么动静?”
崔三藤从怀里掏出昆仑镜,捧在手心里。镜子亮了,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涌出来,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幅画面——天池的画面。画面中,天池的水面在翻涌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翻滚。水浪很大,一波一波的,拍打着岸边的石头,溅起的水花有一人多高。池边的石头在颤抖,像是在地震。
吴道盯着那幅画面,眉头紧皱。
“是无相?”
崔三藤摇头,道:“不是无相。无相已经封印了。是……是那些铁链。九根铁链,在动。”
画面中,天池的水面越来越汹涌,水浪越来越高,拍打得越来越猛。突然,水面裂开了,一根铁链从水底下冲了出来,直直地射向天空,像一条黑色的蛇,从水里钻出来,在空中扭动、盘旋、嘶吼。
紧接着,第二根,第三根,第四根……九根铁链全部从水底下冲了出来,在空中飞舞、缠绕、碰撞,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,哐当哐当的,像是有人在敲钟。铁链上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青光,一明一暗的,像是在呼吸。
吴道看着那些铁链,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“三藤,那些铁链,是锁无相的?”
崔三藤点头,道:“是。九根铁链,锁着无相的九处要害——头、颈、胸、腹、双手、双腿。无相被封印了,那些铁链就没有用了。它们……它们要飞走了。”
画面中,那些铁链在空中飞舞了一会儿,然后突然转向,向四面八方飞去。一根飞向东边,一根飞向南边,一根飞向西边,一根飞向北边,一根飞向东北,一根飞向东南,一根飞向西南,一根飞向西北,一根直直地飞向天空,消失在暮色中。
崔三藤看着那些铁链飞走,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道哥,那些铁链,是上古时期黄帝和姜子牙用来锁无相的。它们有灵性,有意志,有自己的使命。现在无相被封印了,它们没有了使命,就会去找新的主人。”
吴道问:“找谁?”
崔三藤摇头,道:“不知道。但谁拿到铁链,谁就能得到铁链里的力量。那力量很大,大到可以……可以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吴道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藤,我们去追。”
崔三藤一怔:“追?追哪一根?”
吴道从怀里掏出那几根红绳——是崔三藤编的,每一根都能感应到龙脉的气息。他把红绳一根一根地抛向空中,红绳在空中飞舞、旋转,然后突然转向,向不同的方向飞去。
“红绳会带我们去找铁链。”他道,“一根红绳找一根铁链。我们有九根红绳,正好找九根铁链。”
他转身,对侯老头道:“侯老,我和三藤出去几天。家里拜托您了。”
侯老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在围裙上擦着手。
“去吧。家里有我,出不了事。”
敖婧从屋里跑出来,跑到崔三藤面前,仰着脸看着她。
“崔姐姐,你们要小心。”
崔三藤蹲下身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会的。你在家乖乖的,听侯爷爷的话。”
敖婧点了点头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阿秀和阿福也跑出来了,一人手里攥着一块饼,递给吴道和崔三藤。
“吴叔叔,路上吃。”
“崔姐姐,路上吃。”
吴道接过饼,掰了一半塞进嘴里,把另一半还给阿秀。
“你吃。我够了。”
崔三藤接过饼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。
“阿福,在家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等我回来,给你带好东西。”
阿福点了点头,笑了。
吴道和崔三藤走出院子,顺着红绳飞走的方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