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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2章 形同软禁(3/4)

    话音刚落,一阵狂风卷着雨过来,竟把墙头上的几根铁棘吹得歪了歪,露出底下一道细小的缝隙。英宗的目光落在那缝隙上,像捕捉到了什么,忽然转身回屋。

    夜里,他发起了低烧,躺在床上昏昏沉沉。王瑾用烈酒给他擦手心,听见他嘴里喃喃着:“……箭要拉满……放……”想来是梦到了当年射箭的光景。王瑾心里发酸,从枕下摸出那两张残纸,借着烛光细看,忽然发现“墙高不碍云飞过”的“云”字最后一笔,拖得格外长,像道隐形的箭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雨停了。侍卫换岗时,王瑾发现院角的野菊被雨水打蔫了,却在花茎根部冒出个小小的新芽。他刚要告诉英宗,却见几个侍卫抬着块大石板过来,“哐当”一声压在野菊旁边的石缝上,说是“防蛇虫钻进院子”。

    英宗站在廊下看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端起茶盏的手紧了紧。茶盏里的茶叶沉在底,像被困在水底的鱼。

    “王瑾,下棋。”他忽然道。

    这局棋下得格外快。英宗执黑,步步紧逼,竟在中腹撕开一道口子,把白棋分割成两块。王瑾急得额头冒汗,连失数子,最后眼睁睁看着黑子连成一片,再无翻盘的可能。

    “输了。”王瑾推秤认输。

    “不是输了,”英宗收起棋子,声音平静,“是没找到破局的路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去给皇后递个话,说我想吃她做的荠菜团子——就用去年的陈面,别放糖。”

    王瑾心里一动。皇后的娘家在京郊,有个侄子是京营的百户,当年曾是英宗的亲卫。用陈面做团子,是他们当年在军中约定的暗号,意思是“有要事相商”。

    他借着去御膳房取东西的由头,避开侍卫的眼睛,把话传给了皇后身边的侍女。回来时,见英宗正对着棋盘发呆,指尖在黑子连成的“势”上轻轻敲着,像在推演什么。

    傍晚,皇后的荠菜团子送来了,用粗布包着,还温乎着。英宗拿起一个,咬了口,陈面的涩混着荠菜的清苦漫开,和记忆里军中的味道一模一样。“还是这团子实在。”他低声道,从团子底下摸出个小纸团,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三个字:“重阳见。”

    重阳是京营换防的日子。

    英宗把纸团凑到烛火上烧了,灰烬随风飘出窗外,落在那被石板压住的野菊新芽上。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忽然觉得,这南宫的墙再高,铁棘再尖,也挡不住人心底的念想——就像那新芽,就算被石板压着,也总要往有光的地方钻。

    夜里,侍卫换岗的脚步声依旧规律,刀柄撞墙的“咚咚”声里,似乎多了点别的节奏。英宗躺在床上,数着这声音,却不再觉得刺耳,反而像在为某个约定倒计时。

    他想起小时候和景帝在南宫放风筝,风筝线缠在槐树上,两人费了半天劲才解开。那时景帝说:“哥,这线再乱,总有头。”

    如今想来,确实如此。

    英宗捏着那团温热的荠菜团子,指尖触到粗布上的纹路,忽然想起当年在军中,皇后就是用这粗布包着团子,从营外偷偷递给他的。那时他被敌军围困,三天没吃上热食,那团子咬下去,陈面的粗糙混着荠菜的清爽,竟比山珍海味还香。

    “重阳见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,把纸团的灰烬吹向窗外。风卷着灰烬飘过石板,落在野菊新芽上,像给那点嫩绿撒了层薄霜。

    夜里,王瑾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,只见英宗正坐在床沿,借着月光打磨一枚生锈的箭头。那是他从南宫墙角挖出来的,箭杆早已朽烂,只剩这枚铁箭头,边缘还带着锯齿。

    “爷,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磨利了,能当把小刀子用。”英宗头也没抬,指尖被铁锈染得发黑,“重阳那天,京营换防的鼓声会响三遍,你听见第二遍鼓响,就往西北角跑,那里的墙砖松了,是当年修南宫时没砌牢的。”

    王瑾心里一紧:“爷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跑。”英宗把箭头在石头上蹭了蹭,火星溅在地上,“我要去见个人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院外传来侍卫的咳嗽声,两人立刻噤声。过了许久,英宗才压低声音:“皇后的侄子会在换防时混进来,他带了封信,说京营里还有不少当年跟着我的老弟兄。”

    王瑾忽然想起白日里压在野菊上的石板,此刻才明白——那石板是侍卫故意挪过来的,为的是挡住那片松动的墙砖,怕有人发现。

    重阳节前几日,南宫的气氛越发诡异。侍卫换岗的间隔变短了,夜里总能听见墙外传来“咚咚”的敲击声,像是有人在丈量墙体。英宗却愈发平静,每日除了下棋,就对着窗外的铁棘发呆,有时还会哼起当年的军歌,调子苍凉,却透着股劲。

    重阳这天终于到了。清晨就飘起了细雨,把南宫的青砖洗得发亮。换防的鼓声第一遍响起时,英宗正在给野菊浇水——那新芽竟从石板边缘钻了出来,顶着片卷曲的小叶,倔强地朝着光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你看,”他对王瑾笑了笑,“再硬的石板,也挡不住想往上长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第二遍鼓声“咚——咚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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