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屏住呼吸,借着月光看清窗台上的黑影——是个小太监,手里拿着个香囊,正往殿里塞。她忽然咳嗽一声,黑影吓得一抖,转身就跑,却被守在廊下的锦衣卫逮个正着。
“带进来。”苏婉点亮烛火,见小太监怀里的香囊掉在地上,里面的药粉撒了出来,散发着刺鼻的甜香。“这是柳宸妃宫里的东西吧?”她拿起香囊,上面绣着的“宸”字针脚歪歪扭扭,正是柳宸妃宫里的样式。
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,扑通跪下:“是……是宸妃娘娘让我来的,她说……说只要让您闻了这个,明日就会说胡话……”
苏婉让锦衣卫把人押下去,对碧月道:“去取些艾草来,在殿里熏一熏,把这气味散了。”她望着窗外的月色,忽然笑了——柳宸妃急了,急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反倒让她抓住了把柄。
次日一早,苏婉带着香囊和小太监的供词去了景帝宫里。景帝刚看完边关送来的捷报,见她进来,笑道:“何事让你这么早过来?”
苏婉将东西呈上,声音平静:“陛下还是自己看吧。”
景帝看着供词,又捏起那个绣着“宸”字的香囊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正在这时,柳宸妃也来了,捧着碗燕窝,笑盈盈地说:“陛下,臣妾给您送早膳来了。”见苏婉也在,脸上的笑僵了僵。
“这香囊,是你的?”景帝把香囊扔在她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。
柳宸妃脸色煞白,扑通跪下:“陛下,臣妾不知道啊!定是苏婉陷害臣妾!”
“陷害?”苏婉从袖中取出另一个香囊,样式与柳宸妃宫里的分毫不差,“这是前几日您派人送藕粉时,随盒带来的‘伴手礼’,上面的‘宸’字绣法,与这个一模一样。陛下若不信,可传绣房的人来认。”
绣房的老嬷嬷很快被传来,指着两个香囊道:“回陛下,这确是柳宸妃宫里的绣娘绣的,针脚里的‘打籽绣’,是她们独有的手法。”
铁证面前,柳宸妃再也撑不住,瘫在地上哭哭啼啼。景帝看着她,忽然想起柳尚书昨日还在奏折里说“后宫安宁,宜选秀充实六宫”,气不打一处来:“柳氏德行有亏,降为贵人,禁足景仁宫!柳尚书教子无方,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!”
苏婉望着柳贵人被押下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她本不想赶尽杀绝,可这宫里的路,从来由不得她退让。
走出景帝宫时,阳光正好。赵指挥派来的校尉在宫门口候着,见她出来,躬身道:“张嬷嬷说,多谢娘娘救命之恩,她已买好回江南的船票,往后再也不来京城了。”
苏婉点点头,心里忽然松快了些。张嬷嬷回了江南,那里有她的稻田和蚕桑,再不用沾这宫里的血雨腥风。
回到坤宁宫,碧月正在给兰草浇水,见她进来,笑道:“娘娘,这下可清净了。”
苏婉走到廊下,看着那幅“柳暗花明”的字,忽然觉得“明”字的最后一笔,该再重些才对。她提笔蘸了浓墨,在纸上重重补了一笔,墨汁晕开,像朵骤然绽放的花。
她知道,柳贵人倒了,还会有新的人冒出来,这宫里的风浪永远不会停。但只要心里的那点暖还在,只要护着该护的人,再难的路,也能一步步走下去,走到真正柳暗花明的那天。
窗外的石榴树影落在字上,把“明”字的最后一笔拉得很长,像条通往江南的路,洒满了阳光。
柳贵人被禁足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后宫漾开圈圈涟漪。各宫的人见了苏婉,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,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生怕触了霉头。苏婉却依旧如常,每日晨起抄经,午后打理那盆兰草,只是廊下那幅“柳暗花明”的字,被她仔细装裱起来,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。
这日午后,碧月捧着新晒好的梅子干进来,见苏婉正对着一幅画出神——画上是江南的小桥流水,是张嬷嬷托人送来的,说“看着画,就当回了家”。
“娘娘,赵指挥派人送了信来。”碧月把信递过去,“说柳尚书闭门思过期间,还在偷偷联络旧部,怕是没安好心。”
苏婉拆开信,指尖划过信纸,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,却透着几分忧虑。她折起信纸,望向窗外:“他越是急,咱们越要稳。去告诉赵指挥,不必盯得太紧,让他尽管折腾,咱们等着看戏就好。”
碧月有些不解:“娘娘不怕他再生出什么事端?”
“他如今是惊弓之鸟,越是想翻身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苏婉拿起桌上的梅子干,放进嘴里,酸甜的滋味漫开,“你看这梅子,得先经了霜,晒足了日头,才能有这股子韧劲。柳家根基虽深,可经了这一遭,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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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没过几日,就传来柳尚书私藏兵器的消息。据说锦衣卫在他家地窖里搜出了半箱长矛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