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本写着“清君侧”的小册子。景帝震怒,当即下旨将柳家抄家,柳尚书被打入天牢,连带着几个攀附柳家的官员也受了牵连。
后宫里更是一片寂静,再没人敢在苏婉面前说半句闲话。有那曾跟着柳贵人嚼舌根的,如今见了苏婉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日,苏婉去给太后请安,刚进慈宁宫,就见太后正对着一盆茉莉出神。见她进来,太后笑着招手:“过来坐,这茉莉开得正好,是你父亲当年在江南带回的品种。”
苏婉挨着太后坐下,指尖拂过茉莉的花瓣,香气清雅。“父亲总说,江南的花,带着水的灵气。”
“你父亲是个难得的忠臣,可惜……”太后叹了口气,话锋一转,“柳家倒了,你心里该松快些了吧?”
“臣妾只盼后宫安宁,陛下能安心处理朝政。”苏婉轻声道,“至于柳家,是他们自己行差踏错,怨不得旁人。”
太后看着她,眼里满是赞许:“你能这么想,哀家就放心了。这后宫啊,最忌赶尽杀绝,你有这份容人之量,才能站得稳。”
苏婉笑了笑,没接话。她知道太后的意思,可有些事,不是容得下就能算了的。张嬷嬷那双被冻疮磨破的手,柳宸妃香囊里刺鼻的药粉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,都在提醒她,心软有时不是美德,是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。
从慈宁宫出来,夕阳正浓,把宫墙染成了金红色。苏婉沿着宫道慢慢走,见几个小太监正在移栽新的兰草,嫩绿的叶片在风中摇晃,透着勃勃生机。
“这兰草得用山泉水浇,才长得旺。”她停下脚步,轻声提醒。
小太监们慌忙行礼:“谢娘娘指点!”
苏婉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廊下的兰草又抽出了新芽,她想起刚入宫时,父亲对她说“守好本心,方能致远”。那时她不懂,总觉得宫里的日子像团乱麻,如今才慢慢明白,所谓本心,不是一味退让,而是知道该护什么,该放什么,在风雨里站得稳,在晴朗时也记得给身边的人留份暖意。
回到坤宁宫,碧月正往瓶里插新折的石榴花,鲜红的花瓣映得满室生辉。“娘娘,赵指挥派人送了些江南的新茶来,说是张嬷嬷托他带的。”
苏婉接过茶盒,打开一闻,一股清香扑面而来,带着江南的湿润气息。她仿佛能看见张嬷嬷在江南的茶树下采茶的样子,脸上带着笑,再不用提心吊胆。
“泡壶茶来。”苏婉坐下,望着窗外的暮色,“今日的月色该不错,正好品茶。”
碧月笑着应了,转身去了小厨房。苏婉拿起那幅江南小桥的画,指尖在画上轻轻摩挲,心里忽然一片澄澈。
这宫里的路或许依旧难走,风浪或许还会再来,但只要心里装着那片江南的月光,装着那些值得守护的暖,就总能在兵荒马乱里,寻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安宁。
就像这兰草,纵是长在宫墙深处,也能凭着一股韧劲,抽出新芽,开出属于自己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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