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袖中掏出个小铜铃:“这是父皇给的,摇三下,侍卫就会来。”他把铜铃塞进苏婉手里,自己攥着块石头,“我不躲,我帮姑姑看着他们!”
黑影刚把药粉倒进井里,就被苏婉甩出的短刀划伤手腕,药粉撒了满地。两人转身要逃,却被赶来的侍卫堵住——朱见深摇响了铜铃,铃声在夜里格外清亮。
“搜!”景帝带着人赶来,火把照亮了黑影怀里的密信,上面画着赏月宴的布防,打叉的地方正是朱见深的座位。英宗随后赶到,见朱见深站在苏婉身后,手里还攥着石头,眉头松了松又皱起:“谁让你乱跑的?”
“我保护苏姑姑呢。”朱见深把石头往他手里塞,“父皇你看,我没哭。”
苏婉解开井桶夹层,取出的布防图上,英宗已用朱笔改了几处——原是故意漏给陈武的假消息。她忽然明白,那些藏在暗处的联络,从来不是单打独斗:孩子的铜铃,老人的朱笔,侍卫的刀,还有井里的布防图,早织成了一张网,等着猎物自投。
三日后赏月宴,朱见深坐在英宗身边,手里把玩着苏婉给的平安绳。席间忽有人摔碎酒杯,瓦剌使者正要发难,却见周库管被押了上来,手里捧着陈武藏在破庙的罪证——是苏婉让人从井里捞出来的,用油纸包着,浸了水也没晕开字迹。
“带下去!”景帝拍案时,朱见深忽然站起来,举着块芝麻饼:“瓦剌的叔叔,你们吃吗?张嬷嬷做的,可香了。”
使者愣住的功夫,苏婉已让人换上新的酒壶,壶底刻着“明”字——是英宗特意让人烧的,提醒众人守得住明月,才护得住家国。
夜深时,苏婉往井里放新的消息,朱见深跟在后面,非要亲手系绳。井绳晃悠悠垂下去,带着月光的影子,像条银链。
“姑姑,”他忽然说,“以后我来管这口井吧,我会写字了,能替你写消息。”
苏婉望着他被月光照亮的脸,想起第一次在南宫见到他,这孩子还攥着银匕首发抖。如今他敢站在宴会上递芝麻饼,敢攥着石头护着她,倒比井里的消息更让人踏实。
“好啊。”她把铜铃挂在他腰间,“以后这铃就归你摇,摇三下,不光侍卫会来,姑姑也会来。”
井绳慢慢往上收,带着新的回信,上面是英宗的字:“今夜月好,可安睡。”
朱见深踮脚看着,忽然指着天上的月亮:“姑姑你看,月亮在井里呢。”
可不是么,月光落进井里,像把碎银,映着两个交叠的影子,一个高些,一个矮些,都握着绳,眼里盛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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