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被他这份执着打动,搬了个绣凳坐在旁边:“少爷,我教您。兰草的叶子得绣得有弧度,像这样……”
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师徒二人身上,绣线在布面上穿梭,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,将善意与警惕都织了进去。
傍晚时分,账房先生匆匆回来,脸色凝重:“夫人,少爷,城西粮仓的管事是王瑾的远房表侄!最近总在深夜运些麻袋进去,看着沉甸甸的,不知道装的什么。”
沈夫人拍了下桌子:“果然有问题!走,咱们现在就去告诉苏大人!”
沈砚却拦住她:“娘,咱们没有实证,冒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。我有个主意……”他附在母亲耳边低语了几句,沈夫人听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夜半三更,城西粮仓外闪过两个黑影。是沈砚和春桃,两人穿着夜行衣,借着月光往粮仓里张望。只见几个壮汉正将麻袋扛进地窖,麻袋破裂处掉出的,竟是一块块掺了沙土的米砖!
“果然是克扣官粮!”沈砚咬着牙,从怀里掏出苏婉给他的小巧瓷瓶,里面装着磷粉。他悄悄绕到地窖入口,将磷粉撒在麻袋上——这是苏婉教他的法子,磷粉遇热会发光,夜里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刚撒完磷粉,就听见有人过来。两人赶紧躲进暗处,只见粮仓管事正和一个黑衣人说话:“……这批米砖明日就装车,运往边关,就说是新到的军粮。”
黑衣人冷笑:“做得干净点,若被发现,咱们都得掉脑袋。”
等他们走后,沈砚对春桃道:“你去通知苏大人,我在这里盯着。”春桃点点头,像只灵巧的燕子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砚蹲在暗处,望着那些泛着磷光的麻袋,心里又气又急。他想起苏婉说过,边关将士常吃不饱,若是再吃这种掺了沙土的米,怎么有力气打仗?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沈砚知道,是苏婉带着禁军来了。他赶紧点燃事先准备好的火把,朝着天空晃了三下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。
禁军很快包围了粮仓,地窖里的米砖被一一搜出,管事和黑衣人都被拿下。沈砚站在火光里,看着苏婉清点数量,忽然觉得指尖的伤口不疼了,心里反倒热乎乎的。
“沈砚,你立了大功。”苏婉走过来,手里拿着他绣了一半的荷包,“这荷包……”
“还没绣好。”沈砚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想绣上粮仓,提醒您以后多查查这些地方。”
苏婉笑着将荷包揣进怀里:“好,我等着你的成品。”她转身对禁军统领道,“把这些米砖带回宫里,让陛下看看,王瑾的党羽竟敢在军粮上动手脚!”
天快亮时,沈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绸缎庄。沈夫人早已备好热水和点心,见他回来,心疼得直掉泪:“傻孩子,若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?”
“娘,您不是说,商户逐利不能忘本吗?”沈砚喝着热粥,眼睛亮晶晶的,“守护粮仓,也是守本啊。”
沈夫人抹了抹泪,笑着点头:“对,守本,守本……”
几日后,朝廷下了旨意,表彰沈家揭发官粮舞弊有功,赏赐了一块“忠良之家”的牌匾。沈砚亲自将牌匾挂在绸缎庄门口,与“沈记”的招牌并排在一起,阳光下,两块牌子都闪着光。
苏婉特意送来贺礼,是一匹云锦,上面用金线绣着粮仓和兰草,旁边题着四个字:“守本安邦”。
沈砚将云锦挂在绣房里,每天绣一会儿荷包。春桃在旁边看着,忽然道:“少爷,您这兰草绣得越来越像了,比苏大人腰间那个还好看呢。”
沈砚笑了,指尖的针脚越发细密。他知道,这荷包绣成时,不仅是份谢礼,更是一份约定——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,他都会像守护粮仓一样,守住心里的那份本,守住这世间的暖意。
窗外,沈家的桂花树下,几个孩子正在分吃桂花酥,笑声清脆。风吹过,桂花落在他们的发间,也落在沈砚的绣布上,像给那未完成的荷包,添了几分天然的香。
沈砚绣荷包的手艺日渐精进,针脚从最初的歪歪扭扭,变得匀整细密。那日苏婉送来的云锦,被他裁了一小块,衬在荷包内侧——云锦上的粮仓图案,成了他描摹的范本。他总在傍晚时分坐在绣架前,就着夕阳的余晖穿针引线,春桃在一旁研墨,偶尔提醒他:“少爷,这瓣兰草的弧度再弯些,就像苏大人常带的那支玉簪上的纹路了。”
沈砚听了,总会抬头望向窗外——苏婉的府邸就在街对面,檐角的铜铃偶尔会随风送来清脆的声响。他知道,苏婉此刻或许正在核对军粮账目,或许在查验新到的绸缎,那些看似琐碎的忙碌,都在悄悄织就一张守护京城的网。
这日午后,沈砚刚把最后一针绣完,春桃匆匆跑进来:“少爷,苏大人派人来了,说请您去府里一趟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沈砚小心地将荷包收进锦盒,指尖抚过上面立体的粮仓与兰草——他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