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拔出双剑。
“我是赵志敬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闷雷一样滚过整个战场,
“让开,或者死。”
前排的弓弩手开始放箭。
箭矢如飞蝗般向他射去,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
赵志敬双剑齐出,
君子剑和淑女剑在身周织成一道剑网,
箭矢碰到剑网便被绞成碎屑,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脚下。
第一轮箭雨过后,
他脚下的地面铺了一层碎箭,
而他站在原地,一步未退。
第二轮箭雨还没射出来,
他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黑马驮着他冲入敌阵,
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入了灰色的海洋。
君子剑和淑女剑展开,
玉女素心剑法在万军之中绽放。
剑光过处,盾牌碎裂,长矛折断,弯刀脱手。
他没有杀人,只是将每一个挡在面前的士兵的兵器击落。
他从阵前杀到阵中,从阵中杀到阵后,
身后留下一条由断兵器和倒地士兵铺成的路。
当他策马冲过萧达鲁的中军大旗时,
君子剑一挥,碗口粗的旗杆被一剑斩断。
帅旗轰然倒下,砸在萧达鲁的战车前。
萧达鲁坐在战车上,手里的长矛还举着,但矛尖在发抖。
他看清了赵志敬的脸——
那张脸上没有杀气,没有怒意,
只有一种几乎无聊的平静,像一个人在做一个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。
赵志敬看了他一眼。
萧达鲁放下长矛,单膝跪地:
“末将愿降。”
太原府五万精兵,尽数归入汉军。
此后两个月,
赵志敬带着他的军队从中都出发,向南进入中原,
沿途州郡望风而降。
相州降了,卫州降了,滑州降了,
蔡州降了,许州降了。
每一座城池的守将都听过居庸关的战报,
每一个试图抵抗的人都发现自己根本挡不住他。
真正试图抵抗的只有少数几处,
而这些抵抗在赵志敬面前不过是一触即溃。
就在大军南下中原的同时,
赵志敬在每一处收复的州郡都推行了同一项政策——土地清丈。
这是一场不动刀兵却比刀兵更深刻的地震。
权力帮在荆襄推行了数年的新政,
终于被搬到了更广阔的天地。
每一座城池被收复后,
赵志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犒赏三军,不是大宴将士,
而是让范文程的吏治班子进驻衙门。
取出当地鱼鳞黄册和田亩账目,
按照荆襄的章程,一条一条地推行新政。
清丈田亩,重新登记鱼鳞册。
凡是拿不出地契的土地,一律收归公有。
无地佃农按人口分田,每人五亩。
赋税从十税五六降至三十税一。
所有苛捐杂税,一律废除。
土地在重新丈量的过程中,
每一个官员都必须亲自下田,核查田契,登记新主。
有豪绅拿假地契来冒领田亩,
被范文程一眼识破,当场拿下,枷号示众。
有官员试图篡改鱼鳞册,
被柳三娘的暗香堂查了个底朝天,全家流放。
有地主率领家丁武装反抗,
被屠刚带人一一铲平,田产全部充公分给佃农。
也有主动交出多余田产的——
那些人多半是早就听说过荆襄新政的小地主,
知道反抗没有好下场,不如主动配合,还能在新朝混个一官半职。
那些被豪绅霸占了数十年的良田,
那些被金国贵族圈起来的牧场,
那些被贪官污吏用各种名目盘剥走的土地,
一块一块地被重新丈量出来,
一块一块地分到了无地的农民手中。
分田的花名册在每一个村落的打谷场上张榜公布,
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拿到地契的农民捧着那张盖着大汉国鲜红大印的纸,
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。
这不是夸张,是真的。
河间府一个老农,祖上三代都是佃户,
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地,
拿到地契那天,他把地契贴在胸口,
跪在自己的田里,从早晨跪到天黑,
谁来拉都不起来。
太原府一个寡妇,丈夫被金国贵族逼租逼死,
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给人浆洗衣裳为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