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上却还嘴硬:“敬哥哥你学坏了!”
然后转身去帮华筝铺床,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。
是夜,客栈的床铺很窄。
三个人挤了一间房。
黄蓉缩在他左边,华筝睡在他右边,两人都侧着身,各自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肩头。
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方淡淡的银白。
赵志敬闭着眼,左手搭在黄蓉柔软的腰间,右手揽着华筝的肩。
黄蓉的手悄悄伸过来,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,指尖带着蜜糕的甜香。
华筝则安静得多,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搁在他胸口,掌心贴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像是在数着这颗心,还有多久,就能和她一起,踏遍整个草原。
一夜好眠,次日天刚蒙蒙亮,三人便收拾好行囊,从大兴府策马出发。
沿官道向西北行了约莫两个时辰,便远远望见了居庸关的城墙。
那道城墙横亘在两座山岭之间,像一柄巨大的门闩插在燕山山脉的缝隙里。
城墙上的砖石还残留着几个月前那场大战的痕迹——投石机砸出的豁口已经用新砖补上了,但新旧砖色差分明,远远望去像是一道道狰狞的疤痕。
城墙上飘扬的旗帜已经不是金国的玄色旗,而是大汉的赤色旗,旗面上的“汉”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赵志敬在关前勒住了马。
他望着那道熟悉的城墙,眼神有些悠远。
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,他一个人从这道关墙出发,潜入蒙古大营,在金帐中击退天下高手,一脚踹得成吉思汗吐血三丈。
那时候他是金国的国师。
现在他是大汉的皇帝。
城墙还是那道城墙,天却已经换了。
“敬哥哥在想什么呀?”
黄蓉策马与他并骑,侧头看他,声音软乎乎的。
“在想几个月前。”赵志敬收回目光,淡淡笑了笑,“那时候你还在襄阳,天天给我写信催我回去。”
“哼,还好意思说!”黄蓉撇了撇嘴,却忍不住笑了,“蓉儿在襄阳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,就怕你出事。你倒好,一声不吭就跑去闯蒙古大营,吓死我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骄傲地扬起下巴:“不过嘛,我的敬哥哥最厉害啦,肯定能赢!”
华筝策马跟在他们身后,经过居庸关时微微低下头。
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缰绳。
这道关墙对她来说,是故国的边界。
她随大军出征时从这里走过,那时居庸关还是蒙古人的战利品。
如今关墙上的旗号换了,她也换了身份——从蒙古公主,变成了大汉的后妃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策马跟在赵志敬身后,身影有些单薄。
“华筝姐姐!”
黄蓉策马退后两步,与她并骑,压低了声音,笑得狡黠又温柔。
“等咱们从草原回来,这关墙上的旗子还是大汉的。但草原上的风,可就要从你们家往这边吹了。”
她晃了晃华筝的胳膊:“到时候你当了女大汗,这关墙两边,就都是一家人啦。”
华筝抬起头,望向关墙上那面猎猎作响的汉旗。
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攥紧缰绳的手指,缓缓松开了。
过了居庸关,山势渐缓。
道路两旁从悬崖峭壁变成了起伏的丘陵。
秋色正浓,满山的桦树和橡树被霜染成了金黄和赭红,层层叠叠地铺到天边,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。
山道上落满了厚厚的枯叶,马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偶尔惊起一只野兔从灌木丛中窜出来,又飞快地消失在另一片灌木里,引得黄蓉一阵惊呼。
午后经过一处山泉,泉水从石缝间汩汩流出,清冽见底,泉边石头上长满了翠绿的青苔。
三人下马歇脚。
黄蓉蹲在泉边掬了一捧水洗脸,冰凉的泉水激得她呀了一声。
然后回头冲赵志敬调皮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落在他的衣襟上。
华筝从马鞍后的皮囊里取出三块风干的羊肉和几张胡饼,又拿出奶茶砖掰下一小块。
用随身带的小铜壶煮了一壶奶茶,先倒了一杯,双手捧着递到赵志敬面前:“敬哥哥,喝杯奶茶暖暖身子。”
黄蓉凑过来闻了闻,又做了个鬼脸:“还是喝不惯咸奶茶,我要喝清茶。”
说着自己跑到泉水边,接了壶清水烧开泡茶。
日落时分,三人抵达了德兴府。
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山间小城,城墙不高,但街巷整洁。因地处南北商道交汇处,城中的集市颇为热闹。
客栈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见三人气度不凡,殷勤地将他们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