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,毕竟资历尚浅,且是武将……
然而,此刻,没有人再跳出来反对。
所有人都明白,这是唯一的台阶,也是唯一的希望。
用一个爵位,换取王程出手,换取汴梁可能的一线生机。
赵桓死死盯着孙傅,又缓缓扫过下方默然的群臣,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最终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坐回龙椅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:
“准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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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府,书房内。
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王程斜倚在软榻上,身上盖着锦被,脸色确实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疲惫,但眼神清澈锐利,哪有半分病态?
史湘云坐在榻边,小心翼翼地剥着橘子;
晴雯在整理熏笼里的香料;
鸳鸯则安静地立在角落,随时听候吩咐。
薛宝钗坐在稍远些的绣墩上,低眉垂目,手中捧着一卷书,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。
她看似平静,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。
外面天翻地覆,血流成河,而这府内,却仿佛置身事外。
她亲眼看着传旨的人如何焦急而来,又如何颓然而去。
她看着王程如何轻描淡写地以“旧伤复发”为由,将皇帝的旨意挡了回去。
这不是简单的赌气或报复。
这是一种姿态,一种筹码的博弈。
她在深宅大院中学到的那些权衡、机变,在此刻得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印证——当一个人拥有无可替代的价值时,他便拥有了与最高权力对话,甚至逼迫对方妥协的资本。
“爷,宫里……会答应吗?”
晴雯终究耐不住性子,小声问道。
王程接过史湘云递来的橘子,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瓣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他们有的选吗?”
话音未落,张成再次快步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敬畏:“将军!宫里又来人了!这次是李纲李相公和孙傅孙大人亲自前来!还……还带来了陛下的新旨意!”
“哦?”王程挑了挑眉,“说。”
“陛下下旨,晋封将军为……忠勇侯!世袭罔替!请侯爷即刻前往西城,主持防务,挽救危局!”
“忠勇侯……”
王程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爵位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屋内众女皆是一震!封侯!
这可是了不得的殊荣!
薛宝钗猛地抬起头,看向王程,美眸中异彩闪烁。
她看到王程脸上并无多少惊喜,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。
他等的,就是这个!
王程将剩下的橘子放入口中,缓缓咀嚼着,仿佛在品味这胜利的滋味。
片刻后,他掀开锦被,站起身来。
那一瞬间,他身上所有的“病态”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锐气和如山岳般沉稳的力量感。
“更衣,披甲。”
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是!”
张成激动地大声应道,转身飞奔而去。
晴雯、鸳鸯连忙上前,伺候他穿上那身玄色常服,尤三姐已经捧着那套擦拭一新的明光铠走了过来,眼中满是崇拜与激动。
史湘云也站起身,默默地将他的佩刀捧到面前。
王程目光扫过她们,最后在薛宝钗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薛宝钗触及他的目光,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,耳根却微微发热。
他接过佩刀,系在腰间,动作沉稳有力。
“走吧,”他迈步向外走去,玄色大氅在身后扬起一道凛冽的弧线,“去看看我们的‘忠勇侯’,能值这座汴梁城几日太平。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,留下的,是一室混合着担忧、崇拜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空气。
薛宝钗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收回目光。
她手中的书卷,不知何时已被攥出了褶皱。
这个男人,他不仅是在守城,更是在下一盘大棋。
而自己,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,成了这棋局边缘的一枚棋子,身不由己,却又……心向往之。
城外,金鼓之声隐约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