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彻底说到了赵桓的心坎里。
连日来的不安、对王程那非人勇力的忌惮、以及那份“被迫”封侯的隐隐不快,在此刻被耿南仲的话语彻底勾连起来,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。
王程,不能让他一直独大下去!
现在,有了制衡他的力量和人选了!
王子腾有能力,有资历,而且是勋贵集团的代表,用他来分王程的权,名正言顺,也能安抚旧勋们的心。
赵桓沉默了许久,书房内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微声响。
他的内心在激烈挣扎。
他知道王程有功,知道此刻动他可能引来非议,但他更怕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,不知何时会调转锋芒。
终于,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沉声道:“传朕旨意……”
次日,一道新的任命传出:加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同知枢密院事,总揽京城内外防务修缮、诸军协调调度事宜,一应城防要务,皆需报其核准。
忠勇侯王程,功勋卓着,特晋二品镇军大将军,加封护国公,赐第颐养。非军国要务,毋得扰之。
明授显爵,实分枢柄!
旨意一下,朝野再次震动!
所有人都明白,皇帝终于对那位功高震主的忠勇侯,动手了。
风向,在王子腾抵达京城不到两日的时间里,悄然转变。
将军府内,王程接到这道旨意时,正在庭院中缓缓练拳,活动筋骨。
张成念完旨意,脸上满是愤懑不平:“侯爷!陛下他……这分明是过河拆桥!”
王程收势而立,气息平稳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仿佛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。
他抬头,望向皇宫方向的目光,深邃如渊,不见底。
“静养?”
他轻声自语,带着一丝嘲讽,“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