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中,看到一个高大魁梧、剃着秃发、面容凶悍的金兵骑在马上,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,带着一种打量猎物的漠然和……一丝戏谑。
那金兵的弯刀还在滴着血,显然刚刚结束了一场杀戮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我是……薛家……大爷……有钱……很多钱……饶了我……” 薛蟠用尽最后的力气,翕动着嘴唇,试图说出自己的身份,试图用财富换取一条生路。
他不想死!他真的不想死!
然而,他伤势太重,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,混杂着血沫,根本听不清。
那金兵似乎根本没兴趣听一个将死之人的遗言。
他看着薛蟠那身虽然污秽却依旧能看出材质不凡的锦袍,又看了看他手指上戴着的一枚硕大的、沾满泥血的玉扳指(那是他之前从某个“缴获”中私藏的)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然后,他举起了那柄还在滴血的弯刀。
阳光照在雪亮的刀身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,晃得薛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 他最后的意识里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、恐惧和对这个世界的留恋。
“噗——!”
手起刀落。
一颗硕大的头颅带着凝固的惊恐与不甘,冲天而起,滚落在河岸边的泥泞中,兀自瞪圆了双眼,死死地望着近在咫尺、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河水。
无头的尸身抽搐了两下,喷溅出大股鲜血,将周围的泥地染得更深,最终缓缓瘫软,不再动弹。
那枚玉扳指,被那金兵熟练地撸下,在脏污的皮袄上擦了擦,揣入了怀中。
马蹄声再次响起,追逐着下一个逃亡的目标。
只留下薛蟠的尸体,静静地趴在河岸边,诉说着乱世之中,权贵子弟如同草芥般的命运,和他那迟来的、却已于事无补的悔恨。
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