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下晒着太阳,一切看起来宁静而祥和。
但刘贵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那些女人看他时眼神里的冷漠,那些孩子朝他扔石子时嘴里的骂声,那些老人在他走过时忽然停止的交谈。
这一切都在告诉他,他不属于这里。
他是汉人。
在北山部,汉人永远都是外人,不管你为头人做了多少事,不管你带来了多少银子,不管你帮部落扩张了多少地盘——你始终是外人。
“刘先生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刘贵转身,看到一个年轻的北山部骑兵站在他面前,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头人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刘贵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什么消息?”
“蓟镇……没打下来。”
年轻骑兵的声音很低,“头人败了,折了一千多骑兵,粮草也被烧了,正在往回撤。”
刘贵觉得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一阵发黑。
他扶着帐门站稳,强作镇定:“知道了。”
年轻骑兵转身走了。
刘贵站在帐外,风吹在他脸上,冷得刺骨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——
巴图蒙克败了。
一千多骑兵折了。
北山部的元气伤了。
而那些本来就看不惯他的草原贵族们,一定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头上。
“是刘贵出的主意打张家口!”
“是刘贵说要打蓟镇!”
“都是那个汉人害的!”
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人的嘴脸。
他们会杀了他,把他的头挂在旗杆上,向部落谢罪。
反正他是汉人,杀了他不会有人心疼,反而能平息内部的愤怒。
他必须跑。
现在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