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教谕被他扶住,弯了一半的腰僵在那里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“何……何大人,下官不敢当……”
“您怎么称呼我都行,就是别叫‘何大人’。”
何明风的手稳稳地扶着他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在您面前,我永远是您的弟子。”
崔教谕的眼眶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他憋了好一会儿,才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长大了。”
何明风笑了,笑得眼眶也微微泛红。
“先生,我十几年前就长大了,是您见老了。”
崔教谕擦了擦眼角,声音终于稳了一些:“我已经今年五十有三了,不老才怪。”
“五十有三?您这可不像五十三。您看着像五四出头。”
崔教谕嘴角忍不住翘了翘,“我自己照镜子,还不认识自己那张老脸?”
师生二人站在明伦堂前,闲聊了片刻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老槐树上的鸟叫,和远处县学学生们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。
“那就是何大人?”
“何大人?从三品?”
“从三品?那不是比咱们知县还大好几级?”
何明风假装没听到,转头对冯知县说:“冯大人,本官想跟崔先生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冯知县识趣地退到一边,把那些探头探脑的学生也轰走了。
何明风扶着崔教谕走进明伦堂,在当初他常坐的那个位置坐下。
阳光从窗纸透进来,落在桌面上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一切都好像没有变,但一切都已经变了。
“先生,县学现在的学生多吗?”
“多,比以前多了一倍。”
崔教谕说起这个,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,“你当年在这里读书的时候,县学才三十多个学生。”
“现在有六十多个了,斋舍都快住不下了。”
“庆州府那边说要拨银子扩建,说了一整年了,银子还没见到影。”
何明风笑了:“先生,您还是老样子,一说到扩建就着急。”
“不急不行啊,学生没地方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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