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跳上岸,正跟码头上的一个老者用闽南话交谈,语速极快,手势翻飞。
钱谷从后面挤过来,手里捏着一份名帖:“大人,福州知府赵继芳、市舶司太监李诚、福州船厂工部主事陆渊都在前面的茶亭候着。”
何明风接过名帖看了一眼,递回去:“让他们等着,先去船厂。”
“不先去知府衙门?”钱谷愣了一下,“按规矩,知府衙门安排了接风宴。”
“接风宴晚上再说,天还亮着,先看船。”
白玉兰已经牵来了马。何明风翻身上马,把衣摆往腿下一塞,回头对钱谷说:“你带沈先生和周先生去驿馆安置行李。”
“林昌跟我走。”
钱谷张了张嘴,没再说什么,转身去安排了。
福州城的气味和京城不一样。
京城是干燥的黄土味和骡马粪便的气味。
福州则是潮湿的、咸腥的海风,混着竹篾、桐油和腐木的味道。
街道两旁的骑楼比京城的廊房要高,屋檐挑出更远,把窄巷遮得暗沉沉的。
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从马前经过,担子里装着青皮橘子和用荷叶包着的鱼干。
何明风骑在马上,打量着这座城的街巷。
他注意到临街的铺子大多关着门,偶尔有几家开着的,也都是卖杂货和药材的。
海商货栈集中在城南码头一带,此刻也是冷冷清清的。
“林昌,”他叫了一声。
林昌驱马上前:“大人。”
“你上次来福州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跟我爹来卖一批香料。”
“那时候街上也这么冷清?”
林昌摇头:“那时候码头上的船从早到晚不断。”
“满剌加的胡椒船、占城的苏木船、真腊的象牙船,还有暹罗的米船。”
“街上的番人比本地人还多,码头上卸货的脚夫一天能挣三钱银子。”
“现在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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