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持之前,他们也不敢轻易将身家性命押上。
在这种多方博弈、互有牵制的复杂局面下,刘备集团的一切活动虽在暗中不断加速推进。
关羽张飞的“结交”,简雍孙乾的“推崇”,依然在不懈地进行,但他们也清晰地感觉到,进程似乎比预想中要缓慢,遇到的阻力也似乎比预估的更大。
尤其是糜竺一系那始终若即若离、不冷不热的态度,以及由此在徐州士族圈中引发的微妙连锁反应,像一层无形的胶质,阻滞着人心的迅速归附。
刘备每日依旧稳坐于自己那不算奢华的府邸之中,读书、习武、接见各方宾客,神情平和,举止从容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但只有最亲近的关羽、张飞、简雍、孙乾等寥寥数人。
才能偶尔从他听报时微微蹙起的眉头、独自沉思时比往日更久的静默、或是深夜灯下凝视地图时格外锐利的目光中。
察觉到那份因糜竺及其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北方庞大阴影,而带来的额外凝重与深思。
他明白,谋取徐州作为基业之事,就大势而言或许仍是“迟早的事”,但因为有糜竺(以及其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凌云)这个重大变数存在。
这个过程可能会变得异常曲折,耗费更多时间与心力,其中的变数也陡然增多。
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,更加耐心隐忍,同时,也不得不开始未雨绸缪地思考:
若最终,自己与凌云的利益,在这片富庶的徐州大地上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,他又该如何应对?是合纵连横,是暂时妥协,还是……?
而就在下邳城各方势力于台面下展开无声角力的同时。
两匹承载着不同秘密的快马,正分别从两个方向,朝着同一个目的地——幽州涿郡蓟城——疾驰而去。
一匹带着长安董卓吕布反目的最新密报,另一匹,或许正载着糜竺那封关乎徐州未来的长信。
天下的棋局,东方与西方,都在按照各自的节奏与逻辑,悄无声息却坚定不移地,走向下一个更加复杂莫测、也更具决定性的历史节点。
风,起于青萍之末,而浪,已在深海之下酝酿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