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鞭长莫及,便需有长鞭可及之人,更需有挥鞭之机。主公早已布下徐元直于洛阳,经营图治,兵精粮足,且洛阳距长安不过数百里,函谷关虽险,却非天堑。
黄、史二位壮士潜伏帝侧,皆为百人敌,危急时护持天子暂避或可做到。
此乃先手。”他坐直了些,看向凌云,“然,仅凭暗子与洛阳一部,欲在乱军中护持天子周全并杀出重围,面对可能的数万西凉溃兵,力有未逮。主公之意,莫非……欲提兵西向,直指长安?”
“非为征伐,而为接应,震慑,并把握时机。”
凌云明确道,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从幽州划过并州,落向河洛。
“董卓若死,长安大乱,西凉诸将互不相服,无人能一统众心,必生内讧劫掠。朝廷公卿自身难保,天子犹如浮萍。
此乃迎回天子、使其脱离西凉武人掌控的最佳,或许也是唯一的时间窗口!
天子若能东归洛阳,或暂驻于更近我方的弘农、河东之地,则天下正统所在,将截然不同!大义名分,从此在我。”
戏志才以袖掩口,低咳两声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声音却清晰平稳:
“此计……风险与机遇并存,且皆巨大。风险在于三:
其一,我军若公然西进,纵以‘勤王’为名,亦恐被关东诸侯如曹操、袁术、刘表等视为欲效董卓故智,挟天子以令诸侯,引发警惕甚至联合抵制。
其二,长途跋涉,并州之路并不全然畅通,张杨虽与我友善,然其势弱,且并州北部尚有匈奴、白波余党,粮草补给、沿途关隘皆是难题。
其三,时机把握极难,去早了打草惊蛇,去晚了天子或被他人所控,或殁于乱军。”
他喘了口气,继续道,“机遇则在于,若能成功迎回天子,则主公执大义名分,政治上将占据绝高位置,于整合河北、经略中原、招揽贤才、号令不臣有莫大裨益,事半功倍。可谓‘操盘天下’之先手。”
顾雍接口,从实务角度冷静考量:“粮草军械,幽冀二州去岁丰收,府库充实,支撑一场以精锐骑兵为主、规模在万人左右的快速机动行动,半月至一月的粮秣消耗,应无问题。
并州郝昭、徐晃将军所部驻防上党,亦可就地筹措部分。
但路线选择——是走井陉入并州,汇合郝、徐部后南下河内,还是直接经代郡、雁门至太原再南下?
沿途各郡县态度、可能的阻拦、行军速度,需极度周密测算。与徐元直部及长安暗子的联络配合,时机的同步,更是关键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
张昭则从礼法大义与舆论角度补充:“迎回天子,乃臣子本分,大义所在。
只要行事公开坦荡,旗帜鲜明以‘护驾’、‘清君侧’、‘迎返旧都’为名,而非强行‘迁都’或要求天子移驾幽州,或可减少诸侯非议,争取士林舆论支持。
关键在于行动迅速果断,在各方尚未反应过来或犹豫观望之际,造成‘天子已脱险东归’之既定事实。同时,需提前准备大量表章、檄文,阐明董卓之恶、勤王之诚,送达各方,广布天下。”
阮瑀负责机要与文书,立刻想到实操细节:
“需即刻启用最可靠的通道,完善与徐庶、黄旭等人的联络机制,增加传讯频次,约定紧急情况下的暗号、接应地点。
长安方面,或许需增派人手,不仅保护天子,亦需留意王允、吕布等关键人物动向。
我方檄文、表章需提前预备多种版本,以应对董卓伏诛、董卓未死但我军已动、天子已得、天子未得等多种情况,确保随时可发。”
田丰再次开口,目光锐利:“还有一层需警惕:曹操如今在兖州站稳脚跟,其人雄才大志,目光亦必紧盯长安。
若闻长安有变,其地处中原,距洛阳、长安更近,是否会抢先动作?袁术在南阳,对传国玉玺念念不忘,是否会趁火打劫?
甚至……吕布,若其诛杀董卓后,是会拥戴王允,还是自有打算?此人骁勇,不可不防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将利弊、困难、潜在风险、必要预案逐一剖析。
堂内气氛严肃而热烈,不同角度的思虑相互碰撞。凌云静静听着,不时在舆图上比划,心中脉络逐渐清晰。待讨论稍歇,他回到主位,总结道:
“诸位所言,皆切中要害。此事确如悬崖走索,然机遇千载难逢,值得冒险。我意已决:”
他语气坚定,不容置疑,“第一,秘密组建一支快速反应兵力。以子龙(赵云)所部白马轻骑精锐、文远(张辽)麾下并州骑为基础,加入伯平(高顺)陷阵营一部,再加幽州轻骑,合计约八千骑,两千精锐步卒。
由子龙总领,文远、伯平副之。此事由元皓(田丰)总负责,以‘移防并州,震慑胡骑’为名,十日内完成集结于代郡。”
“第二,此军先秘密移驻至并州上党郝昭、徐晃防区待命。同时,令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