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几乎是从牙缝里,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,声音嘶哑,充满了刻骨的不甘、怨毒与最终认命的颓丧。
“布……今日领受使君‘厚意’!望使君……念在小女年幼,务必……善待之!” 最后几字,说得艰难无比,仿佛耗尽了他全部气力。
说罢,他猛地调转马头,不再看女儿远去的身影,仿佛要将这耻辱的一幕彻底甩在脑后,嘶哑着喉咙喝令残存部众,收起旗帜,垂头丧气。
如同被拔去利齿、打断了脊梁的饿狼,朝着东南豫州方向,仓皇疾走,很快便消失在荒原尽头的烟尘之中。
一场险致天子再度蒙难、忠臣殒命的追击与绝地截杀,终于尘埃落定。
荒坡上下,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与战后的肃杀。凌云立即下令,命人小心将重伤昏迷的黄旭安置于铺有软垫的马车内,由医士随行照料。
天子车驾亦被严密护卫,回归本阵核心;吕玲绮则被单独安置在一辆坚实马车中,由可靠女眷陪同,外围以精锐士卒看守,既为软禁,亦为保护。
大军就地稍作休整,收治伤员,清理战场。郭嘉策马立于坡上,望着吕布远遁方向那渐渐散去的烟尘,轻摇羽扇,嘴角那抹笑意更深,悠然自语:
“猛虎负伤归山林,爪牙犹利,然颈上锁链已系,牵链之手在洛。不知那兖豫之地的曹孟德,听闻此虎闯入家园,今夜还能否安枕?”
少年天子刘协来到安置黄旭的马车旁,隔着帷帘,看着里面昏迷不醒、却已被妥善包扎的年轻将军,小脸上写满了真挚的感激与忧切。
凌云走上前,将手轻轻按在天子略显单薄的肩上,温言道:
“陛下宽心,汉升将军之子,筋骨强健,意志如铁,得良医调治,定能康复如初。此役之功,臣等必铭记。洛阳已在望,我们回家。”
阳光穿透逐渐消散的战场尘霭,洒在蜿蜒官道上。
大军重整旗鼓,旌旗猎猎,护卫着重获安稳的天子与舍身护驾的忠臣,也押送着那份特殊而重要的“人质”,向着东汉旧都洛阳的方向,踏上了凯旋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