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忠抚髯而笑,声若洪钟:“子义将军,你我既要比,便比个痛快。老朽有三项提议,可愿一听?”太史慈虎目生光:“老将军请讲!”
“其一,骑射移动靶。你我各乘战马,于百步外射那风中军旗飘带,需正中飘带中心。”
黄忠指向校场远端——一面绣着“汉”字的大旗正在北风中猎猎狂舞,旗尾三条赤红飘带如火蛇乱窜,轨迹全然无定。
太史慈嘴角扬起:“好!某随大将军转战各地,马上射旗,不下百次!”他常年随军征战,骑射经验确为当世顶尖。
“其二,盲射听音靶。”黄忠从怀中取出一条黑布,“蒙眼,仅凭铜铃声辨位,一箭射铃。”此项目一出,满场哗然——这已超脱寻常箭术,近乎“道”的层面。
太史慈神色凝重些许,却仍昂首:“老将军以前久居荆襄山林,狩猎时辨声射兽,此是扬长。
然某于战场乱军中,亦常闻声辨位、射杀暗处敌酋——愿奉陪!”
“其三,简单些。”黄忠望向校场最远端,那里正在设立新的箭靶,“三百步,靶心,一箭定乾坤。”
三百步!寻常硬弓有效射程不过百五十步,这已近传说中“大黄参连弩”的射距。
太史慈眼中闪过锐芒。他知黄忠有家传宝弓“穿云”,射程远超寻常,此是对方看家本领。
然他最擅“以巧取胜”——“便依老将军!某正想见识,是弓力霸道可穿云,还是巧劲精微能破的!”
三项目定,全场死寂。这已不是较量,而是两位箭道宗师在探索此艺的极限边界。
第一项:骑射飘带
战马被牵至起跑线。黄忠的黄骠马毛色油亮,四蹄稳健;太史慈的雪花骢通体如银,神骏非凡。
两人各自检查弓弦,挑选箭矢——此等距离射飘带,需用特制轻箭,箭簇狭长如针。
“老将军先请?”太史慈拱手。
黄忠大笑:“同发如何?各射各的飘带——看哪条飘带先落!”
“正合我意!”
鼓声骤响。两骑如离弦之箭并驰而出!
太史慈的雪花骢起步极快,三个呼吸间已达全速。
他俯身贴马,目光如电锁定左侧那条狂舞的赤红飘带。
飘带在风中毫无规律地扭动,时而上扬如旗,时而低垂如鞭,时而又被风吹得打旋。
就是此刻!马速巅峰,飘带恰好扬起一道弧线——
太史慈突然勒缰!战马长嘶人立,他在马身近乎垂直的刹那开弓放箭!这一停一顿妙到毫巅,正是飘带轨迹最易预判的瞬间。“嗖!”轻箭破空,直取飘带中段!
几乎同时,黄忠的黄骠马以另一种节奏冲刺——不快不慢,蹄声沉稳如鼓。
老将军在马背上稳如山岳,任由狂风扑面,花白长须与披风一同向后飞扬。他选择的时机更为刁钻:飘带被一股侧风吹得骤然横展,如一条红线绷直!
弓开如满月,箭去似流星。
两支箭在空中划出不同轨迹。太史慈的箭快而直,带着战场杀伐的决绝;黄忠的箭稳而准,透着山林猎手的耐心。
“噗——”
“嗤——”
细微的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。两条赤红飘带齐齐断裂,在风中翻滚飘落。
太史慈射中的那条,断口在飘带中心,整齐利落。黄忠射中的那条,箭簇竟穿透飘带后,余势未消,钉入后方旗杆三寸——力道控制之精,令人骇然。
全场静默一瞬,随即爆发出惊天喝彩!两人下马对视,眼中皆有惊佩。
“子义将军‘快准’二字,当真名不虚传。”黄忠抚髯赞叹,“马立箭发,时机把握妙至巅峰。”
太史慈郑重抱拳:“老将军‘稳狠’更胜一筹。飘带横展不过刹那,竟能穿透而不撕碎——此等力道控制,慈平生仅见。”
第一项,平分秋色。
第二项:盲射听铃
校场中央立起三根高低不同的木杆,各悬挂一枚拳头大小的铜铃。助手持木槌,将随机敲击其中一铃。
黄忠与太史慈并肩而立,各自以黑布蒙眼。世界顿时陷入黑暗,唯有风声、旗帜声、远处战马轻嘶声,以及自己心跳声。
“老将军,”太史慈在黑暗中忽然开口,“某闻荆州山林多虎豹,老将军狩猎时,可曾蒙眼射过?”
黄忠轻笑:“猛兽潜行,声息几无。老朽年轻时,常于月黑风高夜入山,凭脚步声、呼吸声、乃至草叶拂动声寻踪——蒙眼与否,并无分别。”
太史慈沉默片刻:“战场乱军,喊杀震天。要听出暗处冷箭手的位置,亦需这般功夫。”
鼓声一响,比试开始。
“铛——”左侧高杆铜铃被敲响,余音袅袅。
太史慈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动了——拈弓搭箭,